第一节
城头的大卓军腹背受敌,顿时阵脚大乱,原本占据的优势瞬间瓦解。他们想要撤退,却被玄西士兵死死缠住,惨叫着从城头坠落,云梯被砍断,尸体堆积在城墙下,血流成河。夙嵘身先士卒,长剑挥舞间,鲜血四溅,他左臂的伤口不断渗血,却浑然不觉,眼中只有守住城门的决绝。
城下,妲卿与常靖棠借着援兵的势头,彻底撕开了大卓军的包围圈。妲卿的短匕再次提速,每一次挥刺都带走一条性命,常靖棠的九曲枪更是所向披靡,枪尖所到之处,无人能挡。玄西援兵与他们汇合后,兵力大增,朝着大卓军发起总攻,喊杀声震彻天地。
萧君鸿立在圈外,看着眼前的景象,瞳孔骤缩,脸色铁青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他死死攥着刀柄,指节泛白,金甲碰撞的声响透着难以遏制的暴怒与不甘——他精心策划的诱捕计划,不仅被妲卿识破,还引来了玄西主营的援兵,连城头的战局都彻底反转,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瞬间从掌控者沦为败者。
青竹手中的牙雕扇早已停住,扇柄被他攥得发烫。他望着妲卿在乱战中灵动的身影,望着城头夙嵘浴血奋战的模样,再看看蜂拥而至的玄西援兵,眼底的欣赏与爱慕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
他轻声赞叹,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好一个里应外合,好一个绝地反击!”
火光中,妲卿与常靖棠朝着城头的方向望去,只见夙嵘正站在城墙之上,朝着他们挥手,城头的 “玄西” 大旗重新高高竖起,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三人遥遥相望,眼中都闪过劫后余生的振奋与坚定——这场石门关之战,他们终究是赢了。
而萧君鸿与青竹,只能眼睁睁看着玄西军转败为胜,看着妲卿的身影在援兵的簇拥下,朝着城头而去。
大卓撤军,火光渐远,石门关下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青竹眼中那份刚刚萌芽,却已注定炽热的爱慕。
第二节
紫宸殿的晨光被厚重的乌云遮蔽,殿内烛火摇曳,映得满朝文武的身影忽明忽暗。御座之上,皇帝面色沉郁,指尖捏着一卷明黄封皮的弹章,指节泛白。阶下,萧君鸿身披洗去硝烟的金甲,甲胄上的划痕与暗红血渍虽已擦拭,却仍透着石门关败战的狼狈,他垂首而立,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柄未折的孤剑。
“萧将军,”御史大夫李嵩出列,身着朱衣纁裳,头戴豸冠,神色肃穆如霜,“你奉命征讨玄西,耗费粮草百万,折损将士三千,却遭一介女流算计,兵败石门关,致我大卓颜面扫地。此等丧师辱国之罪,按律当削职夺爵,押入天牢问斩!” 话音落,殿外竟传来几声附和,几名身着朝服的官员纷纷出列,皆是依附于三皇子赵珩的势力——那是与萧君鸿积怨已久的政敌,此刻正欲借败战之由,将他彻底扳倒。
萧君鸿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阶下群情激愤的对手,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他清楚,这场弹劾绝非偶然,三皇子觊觎兵权已久,此次正是想借败战之名,瓦解他多年培植的势力,为自己夺嫡铺路。
战场失利未必是绝境,朝堂之上的博弈才是决定生死的关键。
“陛下,”萧君鸿的声音低沉有力,穿透殿内的窃窃私语,“臣承认石门关一战未能全胜,但绝非丧师辱国。妲卿狡诈多端,勾结夙嵘设下连环计,且玄西援兵来得蹊跷,恐有内奸通敌。臣虽未能擒获妲卿,却也重创其主力,更探得玄西布防虚实,为后续征战埋下伏笔。”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李嵩,“至于李御史所言折损三千将士,实乃夸大其词。此战我军伤亡不足千余,且粮草耗费皆有账可查,何来百万之说?臣怀疑,有人故意篡改军报,混淆视听,其心可诛!”
皇帝闻言,眉头微蹙。他深知萧君鸿手握京畿三分之一的兵权,若贸然处置,恐引发兵变。且萧君鸿所言并非无据,边关急报中确有提及玄西援兵动向诡异。殿内气氛一时凝滞,原本附和弹劾的官员们面面相觑,竟无人敢再接话。
第三节
三皇子赵珩端立于西侧列位,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他没想到萧君鸿竟如此伶牙俐齿,还反将一军。正欲开口补充弹劾,却听萧君鸿又道:“陛下,玄西未灭,边境不稳,此时削去臣的兵权,无异于自断臂膀。臣愿戴罪立功,恳请陛下再给臣三月时间,臣必能平定玄西,生擒妲卿,以雪石门关之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慑,“且臣麾下将士多为北方健儿,若见主将蒙冤,恐生哗变,届时边境动荡,内忧外患,陛下何以安枕?”
这番话正戳中皇帝的软肋。如今朝堂派系林立,三皇子与太子争斗不休,若萧君鸿的军队生乱,后果不堪设想。皇帝沉吟片刻,终是松了口:“萧将军所言不无道理。朕念你往日战功赫赫,且玄西未平,暂不追究你的罪责,仍留你镇国将军之职,即刻返回军营整肃军纪,待时机成熟,再议征讨之事。” 说罢,又瞥了李嵩一眼,“李御史弹劾需有实据,不可轻信谣言,日后再敢妄言,朕必不轻饶!”
李嵩脸色煞白,却只能躬身领罪。三皇子赵珩眼底闪过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暂且按捺住扳倒萧君鸿的心思。
退朝之后,萧君鸿并未返回军营,而是径直去了城郊的一处隐秘别院。院外守卫森严,皆是他的心腹精锐,院内书房灯火通明,墙上挂着一幅详尽的大卓舆图,上面用朱砂标记着各方势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