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平静,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都是些场面话。”
裴觉捏了捏她的手指,没否认。
“场面话也有很多种说法。”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他……叫你颂声。”
那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又像是在确认某种专属权利是否被侵犯。
姜颂声失笑。
“一个称呼而已。难道裴总希望他也连名带姓叫我姜颂声老师?那才更奇怪吧。”
裴觉被她略带调侃的语气说得耳根微热,却也放松了些,只是依旧固执地低声强调:
“我不喜欢。”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借着路灯的光仔细看她的眼睛,目光专注而认真,
“声声,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喜欢他那么叫你。好像……”
“好像你们之间还有很多过去,很多我不了解的事情。”
她抬起没被他握住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带着安抚的意味。
“都过去了,裴觉。”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入他耳中,也像是对自己说,
“过去的事情,无论好坏,都只是构成了现在的我的一部分。但现在和以后,”
她顿了顿,迎着他专注的视线,嘴角弯起一个柔和而坚定的弧度,
“是和你一起。”
裴觉眸中骤然亮起光彩,如同被星火点燃的深潭。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她拥入怀中,抱得很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全部纳入肺腑。
“嗯。”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手臂的力道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激荡。
过了一会儿,他才稍微松开些许,低头看她,眼里盈满笑意,那点不安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被确认心意后的餍足和愉悦。
“那回家,姜老师。”
他重新牵起她的手,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给你做暖胃的汤,今天站了那么久,说了那么多话。沈总倒是提醒我了,橘子性凉,但我的汤一定温补。”
姜颂声任由他牵着往前走,闻言忍不住莞尔。
“裴总这是跟橘子杠上了?”
“是跟一切让你不舒服的事物杠上了。”
他答得从善如流,侧脸在暮色中线条柔和。
坐进车里,暖风徐徐吹送。
裴觉倾身过来,仔细帮她系好安全带,指尖不经意擦过她颈侧皮肤,带起一阵微痒。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城市的灯火在窗外连成一片温暖的光河。
车厢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关于晚会上某个有趣的节目,关于某个学生滑稽的表现,关于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没有沈长策带来的冷冽压抑,没有池野引发的尴尬插曲,只有属于他们两人的、平淡琐碎却温情脉脉的日常。
那些外界的纷扰,仿佛都被隔绝在这方小小的、温暖的空间之外。
回到家,裴觉果然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他动作利落,洗切烹煮,很快,食物的香气便弥漫开来。
姜颂声换了家居服,靠在厨房门边看他忙碌的背影。
暖黄的灯光勾勒着他肩背流畅的线条,挽起的袖子下露出结实的小臂,专注处理食材的侧脸,褪去了商场的锋芒,只剩下居家的柔和与温暖。
汤在砂锅里咕嘟作响,裴觉尝了尝味道,满意地点头。
一回头,看见她倚门而立,眼神温柔地望着自己,心里顿时被某种饱胀的情绪填满。
他关小火,擦干手,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轻轻拥住。
“很快就好。”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有些含糊,
“让我充个电。”
姜颂声抬手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温暖的背脊,轻轻拍了拍。
“嗯。”
她应着,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厨房烟火气的清爽气息,令人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