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像是我记错了顺序!老师对不起打扰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走,只留下一点偷瞄成功的满足。
第三个来的更绝,是个平时挺腼腆的男生,他涨红着脸,声音细若蚊蚋:
“姜老师……我、我笔掉您桌子底下了,能、能捡一下吗?”
他几乎不敢抬头,蹲下去摸索半天,捡起一支根本看不出是不是他的笔,全程眼观鼻鼻观心,但起身离开时,那飞速掠过裴觉全身的视线,堪称雷达扫描。
刘悦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干脆用保温杯挡住脸。
其他老师也忍俊不禁,交换眼神。这哪里是来问问题、找东西的?
这分明是裴觉观光团一期、二期、三期游客!
裴觉自始至终安静地站在姜颂声旁边,姿态放松,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纵容的笑意。
对于那些或明显或偷偷打量的目光,他照单全收,甚至在那位雷达扫描的男生偷瞄时,还几不可察地、颇为友好地微扬了一下眉峰。
一个又一个同学带着蹩脚的借口来办公室,姜颂声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手抵住太阳穴,目光从一个又一个“路过”门口,假装系鞋带的学生身上收回来,然后转向身侧那个仿佛自带聚光灯的男人。
声音压的低低的,带着被围观后的窘迫与无奈:
“裴觉,你……要不先回车上?”
裴觉正拿着一份不知道从哪顺来的校刊,装模作样地看着,闻言抬起头
眼底漾开一层了然又愉悦的笑意。他非但没走,反而凑近了些,声音也压得低,只有两人能听清,带着点无辜的坦诚:
“回不去了,声声。”
他顿了顿,欣赏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才慢条斯理地抛出下一句:
“我赞助了这次晚会的全部饮品,陆董刚才盛情邀请,作为赞助方代表,一会儿得跟你……们校领导一起,去演播厅观摩。”
姜颂声:“……”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难怪他今天穿得看似休闲,实则处处透着精心,料子挺括,颜色搭配恰到好处,往这儿一站,确实比校园里那些青涩的男孩或忙碌的老师都要扎眼得多。
“那你就……直接去演播厅。”
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里带上了点难得的、近乎催促的意味,
“别在我这儿待着了。”
她扫了一眼门口又一个探头探脑、被她目光吓得缩回去的影子。
裴觉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带着气音,挠得人耳廓发痒。
“遵命,姜老师。”
他放下校刊,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却又带着一种刻意的从容,确保办公室里外若有若无的视线都能看清他的姿态。
他微微俯身,靠得极近,用只有她能听清的气音说:
“不过,声声,你好像忘了……我们班家长,是不是也坐六七排?”
姜颂声眼皮一跳。
裴觉看着她瞬间明白过来、显得有些懊恼又无奈的神情,笑意更深,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他直起身,理了理本就不存在褶皱的袖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清朗,足够让办公室里其他竖起耳朵的老师听清:
“那我先过去,不打扰姜老师工作了。晚会儿演播厅见。”
他说完,朝办公室里其他几位或好奇或善意的老师微微颔首致意,这才迈开长腿,不紧不慢地走了出去。
他刚离开,办公室的空气瞬间活了过来。
“哦哟——”
最先出声的是坐姜颂声斜对角的物理老师,她拖长了调子,挤眉弄眼,
“我说姜老师,这声声叫得可真是……啧,骨头都要酥了。”
“就是就是!”
旁边一位年轻的历史老师立刻凑过来,眼睛发亮,
“姜老师,不介绍一下?这哪是朋友,这分明是……嗯?”
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姜颂声,满脸促狭。
刘悦更是直接从自己座位上蹦起来,几个箭步冲到姜颂声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好你个姜颂声!藏得够深啊!这都登门入室了!快说,什么时候的事儿?发展到哪一步了?刚才那气场,那长相,那声音……我的天,姜老师你眼光可以啊!”
姜颂声面不改色,继续整理着桌上散落的节目单和座位表,只是耳根微微有些发热。她抬起眼,扫了一圈围过来的同事们,语气平淡无波:
“不是都看见了吗?就是你们看见的那样。”
“哎哟喂,就是那样是哪样啊?”
刘悦不依不饶,
“细节!我们要听细节!他干什么的?怎么认识的?对你好不好?刚才那按摩手法看起来挺专业啊……”
姜颂声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无奈,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人察觉的笑意:
“刘老师,你的学生还在演播厅等你呢。”
“切,转移话题!”
刘悦撇撇嘴,但眼看也问不出更多,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直起身,临走前还丢下一句,
“等着,晚会结束我再审你!”
其他老师见状,也笑着各自散开,只是投向姜颂声的目光里,都多了几分了然和善意的调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