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态度谦和有礼,目光真诚,瞬间让因为刚才系统风波而心神不宁的陆正明感到了几分熨帖。
“哎呀,裴总太客气了!”
陆正明连忙握住裴觉的手,笑容真切了几分,
“您能亲自过来,是我们学校的荣幸才对。谢谢您这次对晚会赞助的饮品,孩子们喜欢的紧呐。”
他顺势介绍身边:
“来,裴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沈氏集团的沈长策沈总,博睿科技就是沈总旗下的公司。沈总,这位是裴风颂雪公司的裴觉裴总,这次活动的赞助商。”
沈长策的视线从走廊尽头的那抹身影上不着痕迹的收回和裴觉投来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一个如同淬炼过的寒铁,一个如同精心打磨过的温玉。
无形的气场在空气中震荡,陆正明隐约察觉出一丝异样,但只当是两位年轻才俊初次见面时的彼此审视。
沈长策面色不变,只是周身的气质更加冰冷,他伸出手,姿态无可挑剔。
“裴总,幸会。”
裴觉笑容不变,眼中的温和的底色中掠过一丝警惕,随即恢复如常,同样伸出手,姿态无可挑剔。
“沈总,久仰。”
两人的手在空中相接,力道适中,一触即分。
沈长策的视线扫过裴觉眼下难以掩饰的细微倦色,金丝镜片后的眸光微微一闪,在开口时带着一种介于关切和探究之间的微妙:
“看裴总好像似有些疲惫,是当年从我手上拿下的北方市场……出了些问题吗?”
这话题问的突兀且边界模糊,陆正明等一众育星领导不由一怔,面露疑惑。
沈氏集团和裴风颂雪行业迥异,哪来的撬走市场这一说头?
裴觉却像是早有预料,他的眉梢扬了一下,没有被这隐隐的挑衅激怒,反而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无奈和调侃,闲适的整理了一下,本就平整的袖口,
“沈总还是这么爱说笑,北方市场稳中有升,我倒是乐在其中。倒是您,”
他抬眼,目光平静的迎上沈长策镜片后的视线,语气温和,绵里藏针,
“听说您向来思虑过重,睡眠不佳,不会是……还对着一些已经尘埃落定的旧事,耿耿于怀吧?”
沈长策嘴角那丝极浅的弧度消失了,眸色更沉,如同凝冻的深渊,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气质更加冷冽,
“裴总多虑了,我向来睡眠尚可,这是对商业道德和游戏规则的底线,看的比一些人重一些。”
他语速平稳,字字清晰,目光犹如实质般落在裴觉的脸上,
“毕竟有些上不得台面的,耍了些花招手段,暂时占据的领地,就像是沙上铸塔,看着光鲜,却不知道何时根基就会塌陷,裴总觉得呢?”
裴觉唇边的笑意未减,眼神却深了几分,他双手自然的插进裤袋,姿态显得更加放松,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沈总的比喻总是这么……富有诗意。”
“水流的方向决定于地势和引力,而不是岸上的观潮者,真正的根基,不在于一时的手段,而在于产品能否经得起市场的淘洗,品牌能不能赢得人心。”
他微微偏头,目光从不远处的走廊上又转回来,清澈的看向沈长策,
“市场从来都是凭实力说话,这点……沈总应当也清楚。”
“实力确实重要。”
“但有些东西就算暂时握在手里……也会像流沙一样抓不住,裴总觉得呢?”
“沈总多虑了,有些东西或许根本不需要紧握,因为它本来就是金矿,不是吗?”
沈长策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寒光骤现,向前迈了一步,这个动作带来的压迫感,让旁边的陆正明都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金矿也需要正确的开采,否则可能许可证还没到期,金矿不愿意产出了,那可就让人好笑了。”
裴觉微微倾身迎上沈长策,直视沈长策的双眼,
“许可证可以续期,就像优质的矿脉永远值得等待,倒是那些……盯着别人矿区地图的勘探队……”
沈长策直接打断裴觉的话,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不再掩饰眼中的锐利,带着被触碰到逆鳞的寒意。
“裴总说的好,有些人盯上了别人的金矿,趁着勘探队休息的时候,把别人的金矿偷走,还洋洋自得的据为己有,是不是有些品行过于低劣了?”
裴觉也不再迂回,几乎是直白的反击,
“沈总这话说的……商场如战场,哪来的偷不偷?既然勘探队守不住,就该想想是不是自己的设备问题。”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迸溅。周遭的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陆正明和几位校领导已经完全插不上话,脸上写满了尴尬和不安。
这两位年轻有为的老总,为何初次见面就火药味如此浓重,对话内容更是云山雾罩,让人摸不着头脑。
最终还是陆正明硬着头皮,干笑两声,试图打圆场:
“哈哈,两位老总真是……见解独到,见解独到。”
“那个……开幕式马上要开始了,孩子们都等着呢,咱们不如先移步表演厅?”
沈长策最后深深看了裴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极轻地点了下头,转身率先朝操场走去,背影挺直却透着冷硬。
裴觉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带着一些格外的从容,略带歉意的对着陆正明颔首,
“真是不好意思啊陆董,我女朋友正在贵校任职,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她了,我想先先去看看她,暂时失陪一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