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像上的这个人，是我哥！亲哥！单身腿长有腹肌！阳光开朗小狼狗！会冲海浪会打球！我觉得……跟老师你特别般配！」

江颂声挑挑眉，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

她还没回复，郭婷的消息连珠炮似的蹦了出来，

「老师！你要不要认识一下，你说一句愿意，我马上把手机给他」

「真的，他比那天校门口的那个年轻有活力！」

「保证每天都是新鲜刺激的好生活！」

姜颂声笑着摇摇头，决定结束这场逐渐跑偏的对话，

「郭婷，谢谢你的好意，不过老师目前没有认识新朋友的打算。」

略一停顿，她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几个字，眼睫微垂，然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带着一种坦然的宣告，也带着一丝终于肯对外界松口的释然，补充道

「老师已经有男朋友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姜颂声能感觉到裴觉的腿紧绷了一瞬间。

她没回头，只是将手机屏幕侧了侧，仿佛只是为了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些。

郭婷看着这条信息，眼睛瞬间瞪圆，嘴巴张大。

“我靠！真的！”

“什么真的，她回什么了？”

池野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慵懒，带着一丝紧绷。

“姜老师说她有男朋友了。”

说着把手机往池野前面一递，语气兴奋又有些可惜，

“我就说吧，姜老师那么好，肯定早有人追了！你非不信邪……”

池野盯着那行字，反复观看，像是在判断是纯粹的托辞还是确有其事。

忽然他长臂一甩，没等郭婷反应过来，一把将她的手机抽了过来。

“欸你干嘛？还我手机！”

郭婷扑过去抢。

池野侧身避开，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的敲击起来。

郭婷凑过去看他打了什么，一看之下，只感觉天都塌了，失声尖叫：

“池野！你疯了！你发的什么鬼东西！快撤回！！！”

然而已经晚了，池野按下了发送键，并下一秒点击删除。

姜颂声的屏幕亮起，来自“郭婷“的新信息提示弹了出来，她点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行带着强烈个人色彩的直白冲击：

「没关系，他可以做小。」

后面还跟着一个叼着玫瑰，wink的嚣张猫咪表情包。

姜颂声：“……”

郭婷疯了吧。

几乎在她看清信息内容的同时，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从她身后伸了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覆在了她握着手机的手背上。

裴觉不知何时已倾身靠近，他的下巴几乎要抵上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阵的热浪，

“声声，”

他唤她，倾身更近了一些，声音压的低低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脆弱和困惑，

“你……是有更喜欢的，快乐共存了吗？”

姜颂声熄灭手机屏幕，黑色的屏幕照着到了裴觉委屈的面庞，

姜颂声轻轻动了一下被他覆着的手，之间在他温热的掌心下极其轻微的挠了挠，然后她才慢悠悠的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一丝波澜：

“裴觉，你觉不觉得……”

裴觉的呼吸都放缓了，

“郭婷这孩子的幽默感，是不是有点过于超前了。”

姜颂声话锋一转，说起了郭婷。

裴觉眼神一暗，他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容易，想到刚才姜颂声发的“老师已经有男朋友了”，他的下巴在她的发顶蹭了蹭，没离开，反而就着他的话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依旧贴着委屈的底色。

“是挺超前的，都想着给我安排好了岗位。”

音调在“给我安排”上打了个转，让姜颂声终于微微偏头，侧脸擦过他的下颌，眼中带着些纵容，余光瞥见他低垂的睫毛和刻意抿紧，显得有些低落的唇角，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不喜欢……听人安排？”

裴觉的眼皮极快的颤了颤，闷闷道：

“我只喜欢听你安排。”

“昂……是吗？”

然后姜颂声就不说话了。

裴觉只感觉空气越发焦灼，反观姜颂声越发放松了身体，顺着裴觉的环抱调整了一下坐姿，手上一动，手机打了个转。

“那声声打算如何安排我？”

裴觉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确认和小心翼翼的渴望，姜颂声状似沉默了一下，

“我们不是说好了的……各取所需的快乐共存吗？”

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她微微侧着的头，感受到他胸膛下的心脏，正在急促，沉闷的撞击着。

“……是啊。”

“我们说好了的……”

良久，姜颂声觉得脖颈处有水珠掉落，而后被一只温热的手笨拙的擦掉，那力道轻轻的，激起了皮肤上的一层层颤栗。

沉默在无声的沙漏中流逝，姜颂声听着这个心跳一点点的变得平稳，规律。

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侧倚在他怀里的姿势，仿佛在丈量他的心跳与她的呼吸之间的同频。

然后，那只她被他握着的手，缓慢却坚定的翻转手腕，手指一根一根的嵌进他的指缝，让两人的手掌从上下交叠，变成了真正的，掌心相贴的十指相扣。

姜颂声轻轻的叹了口气，仿佛从深海中浮出水面。

“裴觉，各取所需……这个词我现在听起来觉得有些生分了，像谈判。”

她顿了一下，感觉到他屏住了呼吸。

“不如，我们换一个说法。”

她微微偏头，后脑勺轻轻蹭了一下他的下颌，放松而依赖，

“叫，各尽所能，你觉得怎么样？”

她将定义这段关系的权利，平等的放到他手中。

各尽所能。

裴觉觉得这四个字好像带着电流，窜过他的四肢百骸。

“尽什么能？”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沙哑，和一丝不敢置信。

姜颂声终于转过身，抬起眼，自上而下地望进他深邃的眼，清澈而坦然的映出他全部的紧张与渴望。

“尽我能尽的力，让你不再为这种无聊的试探掉眼泪。”

她的抬手擦掉裴觉眼角的泪，目光下移，落在他依旧微微抿紧，显得固执又脆弱的唇角，声音放软，

“那你呢？你能尽的，是什么？”

裴觉看着她，猛地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滚烫的呼吸交融，曾经有意无意的，可以保持的安全距离在这一刻化为乌有，他用他满载了情感的声音，一字一句的砸在她的心尖上。

“凡我所有，任你取求。”

姜颂声静静的与他对视，在他的眼中，她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看见了自己动摇。

走出来吧姜颂声。

出来看一看，看一看他的心，看一看他的爱。

她轻轻的往前凑了凑，带着无尽确认意味的吻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唇角。

一触即分。

然后，她重新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记住了。”

她轻声说，像一句叹息，也像一句烙印，

“这是你自己说的。”

裴觉怔了片刻，瞬间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的拥住，低下头，将脸深深埋进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

无声的笑在他胸腔震荡，带着泪意的湿热，再无委屈与不安。

新雪遮冬月，新章覆旧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