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看向副驾驶座。

那里空无一人，却仿佛还残留着姜颂声清晨安静坐着的气息。

原来你一个人，在那么黑的夜里，走了那么久。

车子的引擎鸣响，车子调转了头，和原来相反的目的地驶去。

姜颂声结束第一节课，回到办公室，课代表鬼鬼祟祟的从门后探出头来。把假期作业放到桌子上，眼神却瞄着姜颂声。

姜颂声一挑眉，似笑非笑：

“你又听见什么八卦了？”

郭婷嘿嘿一笑，眼睛滴溜溜的转，跟她的班主任刘悦一模一样。

她趴在奖励耳边，快速开口，带着一丝急切，

“老师，我听说你处对象了？”

说完她就退开一段距离，满含期待的看向姜颂声。

姜颂声做势整理教案，不搭理她。

“老师，老师，你告诉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我发四！”

她象征性的举起四个手指头，蹲在姜颂声旁边，眼含祈求。

“都收齐了吗？”

郭婷的声音飘了一下，瞬间被带偏。

“齐了老师。”

但立刻又绕了回来，

“老师你别转移话题！重点是您那专车司机！”

“什么司机？我看你像个八卦接收器。”

姜颂声笔下不停，语气平平，却把郭婷噎了一下。

“那……那送花吗？”

郭婷锲而不舍，换了个角度进攻，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帅哥配香车，还得配鲜花！”

姜颂声终于停下笔，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郭婷同学，你最近是不是课外阅读范围有点偏？你们刘老师让你背那篇什么传统文化的例文背下来了吗？”

“啊！老师！”

郭婷哀嚎一声，垮下肩膀，

“您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那个作文我就背个‘Chinese traditional culture has a long and storied history’，后面一个也记不住，老师你说咱们为什么要考洋鬼子的东西啊！！”

她的小脸皱成一团，但眼神还是不死心地往姜颂声脸上瞟，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姜颂声看着她那抓心挠肝又不敢太造次的样子，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她伸手，用笔帽轻轻敲了一下郭婷的额头：“心思要用在正地方。期中考试要是跌出年级前十，你看我……”

话音未落——

“叮铃铃铃——！”

急促而响亮的上课预备铃声骤然响彻教学楼。

“呀！上课了！”

郭婷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这才想起自己的正职。

“快回去吧。”

姜颂声朝门口扬了扬下巴。

郭婷一边手忙脚乱地往门口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压低声音飞快地喊了一句：

“老师！下次……下次我再来找您！”

姜颂声失笑。

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裴觉：声声，你在上课吗？

姜颂声看向门口，原本已经离开的车又回来了。

难道出什么事了？

姜颂声拿起手机，来到校门口，不等她开口询问，裴觉打开车门一把将姜颂声搂进怀里。

“卧——槽——！”

不知是谁先低吼了一声，紧接着是好几个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几个脑袋齐刷刷地挤在窗户边，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楼下校门口的方向。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啥了？”

不明所以的同学纷纷从题海中抬起头，后排的甚至站了起来。

“快看门口！班任！”

“还有那辆黑车！车上下来的……我靠！抱住了！真抱住了！”

“什么什么？让我看看！”

后排的男生急得站了起来，伸长了脖子。

“我的妈……这比偶像剧还猛……”

“拍照！快拍照啊！”

“拍个鬼！手机都被收了！用你的眼睛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吧！”

“我带了我带了，你们掩护我！”

教室里瞬间被各种压低却火热的议论声淹没，仿佛沸腾的粥锅。

靠窗的位置成了黄金观景台，学生们也顾不得刚响过的上课铃和即将走进来的老师，挤挤挨挨地凑到窗边，恨不得把脑袋伸出窗户去。没抢到好位置的在后面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儿地问：

“什么样？男的长啥样？高不高？姜老师什么反应？”

教室里嗡嗡声四起，充斥着“真的假的”、“我就说吧”、“这也太帅了”的兴奋议论，早把什么单词课文抛到了九霄云外。

刚拿着英语书和听力设备走到教室后门的刘悦，被这突如其来的骚动弄得一愣。

她眉头一皱，快步走进教室，用课本“砰砰”敲了两下讲台：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上课铃没听见？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她的声音带着老师的威严，总算让挤在窗边的学生缩了缩脖子，不情不愿地开始挪动。但那一张张小脸上兴奋的红晕和闪烁着八卦之光的眼睛，可半点没消停。

“刘老师……”

坐在第一排的班长是个戴眼镜的女生，她扶了扶眼镜，忍着笑，小声又飞快地通风报信，

“好像是姜老师……在校门口，被人……嗯，抱了一下。”

她措辞谨慎，但眼底的亮光出卖了她。

刘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