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爱言情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就爱言情网 > 重遇后被狠狠拿捏 > 第40章 正常

第40章 正常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她观察着姜颂声的反应,温和地引导:

“现在,试着感觉一下你的脚踩在地面上……对,很结实。再感觉一下呼吸……不用急,跟着我的节奏来:吸气——慢慢吸……对,然后缓缓呼出去……非常好,再来一次……”

医生的声音平稳而包容,充满了专业的安抚力量。裴觉始终站在她身侧,让她靠在他的怀里,有一个支撑的力量。

时间在缓慢的呼吸练习中流逝。姜颂声空洞的瞳孔渐渐有了焦距,落在裴觉深邃担忧的眼睛里。她尝试跟着医生的引导,一点点找回呼吸的节奏。

良久,一丝微弱的气音从她唇间逸出。

裴觉的手轻轻收紧。

又过了片刻,她极其缓慢地,嚅动着干涩的嘴唇,终于挤出了沙哑却清晰的三个字:

“……没……事了。”

裴觉一直紧绷的下颌线,在这一刻微微松缓。

他闭了闭眼,一直抚着后背的手改放在她的左肩上,右手牵起她紧攥的右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她的虎口,给她力量和安慰。

医生又仔细检查了片刻,摘下听诊器,语气温和地对裴觉道:

“没有器质性问题,主要是情绪剧烈波动引起的急性应激反应和短暂失语。接下来需要静养,尽量避免刺激。家属要多给予陪伴和安全感。”

她转向姜颂声,眼神带着鼓励:

“你很勇敢。但也要学会照顾自己的情绪。我开一些舒缓安神的药,按说明服用几天,帮助睡眠和稳定神经。”

裴觉仔细记下医嘱,接过药单时指尖收紧,低声道谢。

回到酒店,姜颂声蜷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里,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出神。裴觉调暗灯光,将温水放在她手边,然后听到。她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裴觉……我想回家。”

回是她那间小小的、堆满了书和绿植的公寓,回到那个她自己挑选的鹅黄色床单,阳台上总也养不太好的薄荷,有着来财的家。

“好。”

裴觉没有一秒犹豫,起身拿起手机,

“我们回家。”

机票订在最近的一班。他利落地收拾好两人简单的行李,始终将她带在身边,握着她手腕的力道轻柔却坚定,像无声的锚。

飞行途中,姜颂声靠在他肩上浅眠,睫毛不时轻颤。裴觉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偶尔抬手将她滑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推开公寓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书籍的油墨味、晒过太阳的织物味,还有她惯用的那款檀香调香薰残留的尾调。

“喵——”

一声拖长的、带着点埋怨的猫叫从玄关鞋柜上传来。毛色油亮的狸花猫“来财”端正地坐在那里,尾巴尖不耐烦地拍打着柜面,一双琥珀色的圆眼睛幽幽地盯着迟归的主人,仿佛在控诉。

姜颂声站在玄关,看着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发亮的猫眼,深吸一口气,一直绷着的肩线终于微不可察地松了下来。她轻轻放下包,伸出手:

“来财。”

猫咪矫健地跳下鞋柜,却没有立刻扑进她怀里,而是先绕着她的脚踝慢悠悠转了两圈,用脑袋和身体侧面反复蹭她的裤腿,把属于自己的气味重新标记上去,这才仰起头,软软地“喵”了一声。

姜颂声弯腰把它抱起来。来财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她肩窝,温暖的小身体紧紧贴着她,喉咙里发出响亮的、安抚般的呼噜声。这熟悉的分量和温度,像一块稳稳压住船舱的基石。

裴觉将行李放好,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姜颂声抱着来财,赤脚踩上柔软的地毯,像一株终于移回原生土壤的植物,缓慢而自在地舒展开枝叶。

她走进卧室,径直扑向那张铺着鹅黄色床单的床,来财灵巧地从她臂弯里跳出来,熟门熟路地在枕头边盘成一个圆润的猫饼。

她把脸深深埋进蓬松的枕头和猫咪温暖的绒毛之间。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传来:

“……裴觉。”

“嗯?”

他靠在门边。

“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布料和猫呼噜声吞噬。

裴觉眸光微动,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来财掀开一条眼缝瞥了他一下,又懒洋洋地闭上。裴觉的手掌轻轻覆在姜颂声散落枕间的黑发上。

“睡吧,”他说,

“我在这儿。”

窗外月色渐明,流淌一室清辉。

床上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均匀悠长,姜颂声抓着被角的手指一点点松开。来财不知何时挪了过来,将自己团成温热的一团,紧贴着她的手臂。在这双重陪伴下,她彻底沉入了无梦的安宁。

裴觉在昏暗里静静守了许久,直到确认她睡熟,才极轻地将被角掖好。他起身时,来财抬起头,无声地望着他。裴觉伸出手指,很轻地碰了碰猫咪湿润的鼻尖。

“陪好她。”

他低声说,像在交付一个重要的任务。

来财仿佛听懂了,重新把头搁回爪子上,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闪着细碎的光,一眨不眨地守着沉睡的主人。

裴觉听着卧室里传来绵长的呼吸声,夹杂着猫咪满足的呼噜声,像一首宁静的夜曲。然而,这安宁却无法平息他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他点开手机,屏幕的冷光映亮他紧锁的眉宇。指尖在联系人列表里短暂悬停,最终落在一个名字上。对话框打开,他输入得缓慢而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违背本心的烙印:

「帮我查查姜颂声从小到大所有的事迹。要详细,尤其是家庭。」

发送。几乎下一秒,对面回了一个干脆的「OK」手势。

他迅速摁灭手机,仿佛那光亮会灼伤眼睛。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零星的霓虹渗入,将他孤坐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转头,望向卧室虚掩的房门,那里面是他想用一切去守护的宁静。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用低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对着那片黑暗轻轻说:

“对不起,声声。”

我必须知道。是哪些冰冷的碎片,拼凑成了今日在海上骤然碎裂的你。

夜色浓稠如墨,裴觉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如同化作了另一尊沉默的家具。时间被拉成纤细的丝,一分一秒地切割着他的等待。直到天际泛起一抹冰冷的鱼肚白,手机屏幕蓦然在昏暗中震动起来,嗡鸣声格外刺耳。

一份文件,静悄悄地传了过来。

裴觉几乎是立刻点开,指尖滑动屏幕的速度快得惊人。眉头随着阅读越蹙越紧,不是看到预想中伤痕的沉重,而是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

困惑与不信。

履历完美得近乎样板:

四岁离家寄宿,但独立懂事。

学业一路优异,初中便在知名文学期刊发表文章,是个小才女。

重点高中,理科重点班,成绩偶有波动但迅速回升,很有韧性。

重点师范院校,金榜题名,是父亲的骄傲。

毕业后私立学校教书,工作努力,薪资奖金加起来能上万。

在所有人的描述中,父亲的形象是“疼爱女儿”“以女为荣”的典范。最常被提及的话是:“我女儿最听我的话了。”“我这辈子就指望她了。”

没有打骂的记录,没有明显的虐待证据,甚至没有激烈的冲突。

通篇看下来,是一个严格但尽责的父亲、争气又孝顺的女儿、堪称美满的家庭。

这与她瞬间失语的巨大创伤,完全对不上。

裴觉立刻将电话拨了回去,声音因彻夜未眠和心焦而沙哑:

“就这些?”

“查得很干净了,觉哥。”

对面的声音也带着一丝不解,

“姜小姐的成长轨迹甚至比大多数人都顺遂。她父亲姜建国在邻里和同事间的风评相当不错,老实本分,在女儿上大学前在家务农,大学时找了一个保安的工作,把所有心血都投在女儿身上,逢人就夸自家闺女有多出色。”

“你确定她父亲对她很好?”

裴觉追问,眼前闪过的是海边那个男人扭曲的表情,和姜颂声失语的脸。

“至少……所有能接触到、愿意开口的外人,都是这么说的。”

对方顿了顿,补充说道,

“唯一算受到欺压的,就是姜小姐高中毕业过马路被车撞,然后判的平责。她好了还去了一趟打算重新定责,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其他的都是正常的。”

正常。

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裴觉想起那天她和他吐露心声的那天的那句话——

我眼睁睁看着我自己成了一个疯子。

裴觉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