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哈哈笑闹半天，沐童的倦意减了许多，面上的阴郁之色也不见了，昭霭芝看着她开怀大笑的样子，稍稍放了一点心。是从多久以前开始的呢？沐童明朗干净的笑容让她不自觉地靠近，吸引着她，也征服了她。原来，那已是二十五年前了。岁月是什么时候偷偷溜走的呢？

沐童笑着笑着，看昭霭芝目光幽远，探头过来认真地问：“阿芝，你怎么了？我去瑞士这一阵，你也辛苦了。刚才又忙了半晌，是不是很累？”

还沉浸在回忆之中的昭霭芝眯眼看向沐童，似乎透过现时的她看到了过往岁月中的她，那曾经明媚热烈的女孩也已不再年少。昭霭芝有些感怀，却努力忍下涌上眼角的泪意，轻笑道：“我不累。你累了就躺一下吧。我陪你。”

“好哎！阿芝，来，我们说说话。”沐童欢呼一声，迅速卧倒，眼巴巴地看着昭霭芝。

昭霭芝在她身旁躺好。沐童拉过她的手细细描摹着，其实她刚才就发现了，昭霭芝左手的婚戒已经摘下。她想说些什么，又垂下眸止住了。昭霭芝觉察到她的心事，侧过脸看着她：“童童怎么了？不开心吗？我按照计划好的一步步走来，几十年也才摘下婚戒，但该做的戏还是一样要做。所以不要因为我而有心理负担，你的情况又和我不同，慢慢来，我们有时间。”

沐童咬咬唇，抬眸看向她：“阿芝，我觉得我这么说有点卑劣。可是……目前我做不到那么决绝。Louie看到离婚协议还是不同意签字，而他生病，我又没办法忍心分居，这样想走诉讼也做不到，就……我对不起你。”她目光闪烁，不敢再看昭霭芝。

昭霭芝反握住她的手摩挲着，柔声道：“童童，我们两个之间不要说对不起。我理解你的苦衷。从道义上讲，你身在婚姻中是有照顾Louie的责任的，你不计前嫌，正是你善良的地方啊。”

“阿芝，人生真的好难。我们可不可以自私一点呢？”沐童叹了口气，拉过昭霭芝的手吻了一下，接着道，“今天Louie说了，要去大马给我过生日。你知道的，我其实不喜欢party，我宁可安安静静地待着。可是他又说去大马也利于他休养，两全其美。我有时候感觉和他沟通起来好累，讲到后来就不想说话。这事莫名其妙地就决定了。”

昭霭芝一滞，她没想到会是这样。本来今年沐童生日正赶上龙头节，她还想和沐童聚一聚的，现在看来果然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能感觉到沐童的愧疚，于是按捺下自己内心的不安，抬首凑过去亲了沐童一下，安抚道：“童童啊，正好你7月要去大马电影节颁奖嘛，这次就当提前去转一下，这样想是不是好过些？不过，你是要自私一些，要记得多照顾自己，你已经这么瘦了，到大马多吃些。我会等你回来的。”

沐童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落下泪来：“阿芝，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我什么也给不了你，还拖着你这么多年。我有时觉得自己很坏，却不想放开你。我……”

昭霭芝看沐童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一段时间以来，沐童的神经绷得太紧，太需要发泄了，恣意地哭一场也好，总闷在心里怕要闷出病来。她默默地一下一下轻拍着沐童的肩背，直到沐童从大哭变成抽泣，才低笑道：“小哭包，不哭了哈，哭太久也伤身体。谁说我们童童不值得的？照现在网络上的说法，我们童童是既有美丽的皮囊，又有有趣的灵魂。我是赚到了呢。”

沐童被她说得扑哧一笑，这才发现昭霭芝的肩头被自己哭湿了一片。她吸吸鼻子振作起来：“哎呀，你的衣服湿了。换一件，别感冒了。来，我帮你。”

昭霭芝拍开她作怪的手，理理衣领，又捏捏她的脸，笑她：“你才是要去洗一下脸，像只小花猫。哎呀，还有鼻涕！”

沐童一个箭步跳下床，冲进洗手间：“哪里哪里？”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哪里有鼻涕嘛。待洗好脸出来时，却见昭霭芝已经换上了自己的一件白色卫衣，颇有些不满：“这件不好看，太肥大了，把你的好身材都掩盖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