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希宁与纪燕均的婚礼定在本市最顶尖的酒店。
这本就是纪家的产业,可纪燕均半点不敢松懈。他生怕婚礼出半分差池,全程亲力亲为,每一个细节都亲自盯着,不敢有丝毫敷衍。
酒店特意派了经理专属介绍婚礼场地,纪燕均站在一旁静静聆听,偶尔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已听清。
直到一行人走到婚礼礼堂门口,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打断了经理的讲解。
“抱歉,我接个电话。”纪燕均朝经理颔首致歉,转身走到僻静处接通了电话。
经理望着他的背影,悄悄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明明是即将大婚的日子,这位准新郎的脸上却不见半分喜气,反倒沉着一张脸,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仿佛不是在筹备婚礼,而是在应对一场硬仗。
电话那头是他的专属律师王格,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纪先生,刚才有个人自称是您的私人律师,一直追问您之前嘱咐我的事,还特意打听了希宁小姐的情况。”
纪燕均的神色未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语气瞬间冷冽下来:“你没说漏嘴吧?”
“绝对没有,我按您的吩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王格连忙保证。
“我现在还在酒店看婚礼场地和布置,你立刻过来找我。”纪燕均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挂了电话,经理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刚要开口说婚礼外场的布置细节,刚才还对每一处都细致追问的纪燕均却大手一挥,神色敷衍得近乎冷漠,
“不用看了,现在带我去一间独立的房间,要绝对安静,不受打扰。”
经理偷瞄了一眼他的脸色,那已经不是简单的冷冽,而是沉得像要滴出水来。他不敢多问,连忙在前面引路,将纪燕均带到走廊尽头一间僻静的套房,躬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纪燕均一人,他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酒店庭院的景致出神,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没过多久,一阵敲门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纪先生,您要的文件我都带来了。”王格推门而入,恭敬地将一叠文件递了过去。
纪燕均接过文件,逐页仔细翻阅,确认无误后,又将文件递回给王格。他走到王格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这些文件务必妥善保管,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商陆,还有他父亲商泽林。”
“婚礼仪式结束后,我会把希宁带到这个房间签署协议,到时候你就在这里等我,全程守好,别出任何差错。”
“您放心,纪先生。”王格连忙表忠心,“我一定会把所有事情安排妥当,保证万无一失。”
见纪燕均没有其他吩咐,王格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纪燕均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了几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喉间溢出一声低喃,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迷茫,
“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与此同时,另一处婚纱店内,谢希宁正望着镜子里身穿洁白婚纱的自己出神。
婚纱的裙摆层层叠叠,缀满了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可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即将出嫁的喜悦,眼底反倒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落寞。
茜茜站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替她整理着婚纱裙摆,笑着打趣:“怎么样?穿上这么美的婚纱,紧张不紧张?”
今天只是试婚纱,并非正式婚礼,可希宁的心情却沉重得像压了块石头。一旁的服务员识趣地低头整理着配饰,全程缄默不语,不敢打扰这略显沉闷的氛围。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纪燕均”三个字。
希宁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听筒里传来纪燕均低沉温柔的声音,问的竟是和茜茜一样的问题:“试婚纱还顺利吗?有没有很紧张?”
希宁努力挤出一抹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还好,就是……我有点担心妈妈。她到现在还不肯跟我说话,也不知道明天的婚礼她会不会来。”
“别担心。”纪燕均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如果妈妈明天实在来不了,我们之后再补办一场小型仪式,只邀请亲近的人,到时候再好好劝劝她。”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温柔:“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都一定要相信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明天做一个美美的新娘,其他的事都交给我,好不好?”
挂了电话,希宁的心情果然轻松了不少。她顾不上婚纱会不会被压出褶皱,径直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服务员见状,刚想上前提醒,却被同伴用眼神制止,只好作罢。
希宁朝她们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服务员们应声退了出去,店内只剩下希宁一人。
窗外,月亮已经高悬在柳梢头,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的婚纱上,添了几分孤寂。
希宁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地出神,思绪飘向了远方。
李思朗不知何时走到了婚纱店门口。白天茜茜找到他,红着眼眶说:“明天希宁结婚,如果你都不去,那她的婚礼上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信任的人了。”
他何尝不想去送她最后一程,可他实在做不到亲眼看着她嫁给别人。刚想转身离开,店内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谢希宁竟直接冲了出来。
好在天色已晚,街上行人稀少,否则被不知情的路人看见,难免会误会他是与新娘私会的情人。看着穿着洁白婚纱朝自己奔来的希宁,李思朗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半步,可下一秒,他又猛地停住,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
“思朗,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坐坐?”希宁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欣喜,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
“我看你在忙,就没敢进去打扰。”李思朗找了个蹩脚的理由,眼神不敢直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