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
王格双手捧着打印工整的流水单,腰杆微躬,恭敬地递向沙发上沉坐着的男人,声音压得极低:“纪总,这是夫人的银行卡流水,她的信用卡额度已经全部用完了。”
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地补充:“光是昨天一天,夫人就花了一亿多。”
纪燕均指尖微抬接过流水,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随即随手掷在光洁的大理石茶几上,纸张轻响却像砸在人心尖。他靠回真皮沙发的靠背,长腿交叠,周身覆着一层冷沉的沉默,连眼尾都没给那流水单多余的一瞥。
纪缇娜坐在一旁,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皱着眉开口,语气里满是嫌恶:“燕均,你听见了吗?你那个老婆昨天一天就造了一亿多,又是买钻石又是添新车,指不定她身边那些人跟着沾了多少光,一个个都等着吸纪家的血呢!”
纪燕均眼帘轻阖,长睫在眼下投出一抹淡影,周身的气压愈发低了。
夏瑶瑶适时凑近,声音柔柔弱弱却字字带针,意有所指:“燕均,我瞧着,她这是故意的。”
“可不是嘛!”纪缇娜立刻附和,语气愈发尖锐,“她明摆着就是仗着你的身份胡作非为,这根本就是在践踏你的尊严!”
两人一唱一和,纪燕均却始终未发一言。他缓缓站起身,玄色西装的衣摆扫过沙发边缘,径直朝着楼梯走去,留下纪缇娜和夏瑶瑶面面相觑,眼底满是困惑——没人猜得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夜色渐浓,纪燕均才从楼上下来。他目光扫过空旷的客厅,随手叫住不远处侍立的佣人,声音因方才的沉默添了几分喑哑:“希宁今天回来了吗?”
“回先生,夫人还没有。”佣人垂首应答。
他抬手看了眼腕上的百达翡丽,表盘的冷光映在他深邃的眸底,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到底去哪了?”
与此同时,纪氏集团大楼前。谢希宁带着茜茜等人从黑色宾利上走下,晚风拂动她的长发,衬得那张明艳的脸愈发张扬。她抬眼仰视着眼前这座直插夜空的摩天大楼,楼内灯火通明,映得玻璃幕墙泛着冷冽的光。谢希宁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随即率先抬步朝着大楼内走去。
电梯里,她侧头对身侧的商陆低声吩咐,语气笃定:“商陆,带我去纪燕均的办公室。”
商陆微微颔首,“好”
电梯直达顶层办公区,门一开,商陆便径直领着谢希宁往董事长办公室的方向走。沿途过往的员工纷纷侧目,疑惑的目光在谢希宁一行人身上打转。
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不远处,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快步上前拦住了他们,神色拘谨却态度坚决,低声提醒:“夫人,等一等,纪先生的办公室您现在进去恐怕不太合适。”
谢希宁挑眉,双手抱臂,饶有兴味地反问:“哦?怎么个不合适法?”
她盯着眼前的男人,记忆忽然回笼,当时她和纪燕均举行婚礼时,就是这个人全程对接流程,好像是姓张。
张锐是纪氏集团的行政经理,当年有幸在老板的婚礼上露过面,才勉强认出谢希宁。此刻见这位极少露面的夫人突然到访,还跟一向只跟在纪燕均身边的商陆同行,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神色也愈发犹豫。
“这……”他支支吾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措辞。
谢希宁倚在走廊的墙壁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威胁:“如果你不让我们进去,那我们就只好站在这里等。这顶层都是纪氏的核心员工,到时候传出些什么闲话,比如‘纪总夫人被拦在办公室外’,我们可概不负责。”
双方正僵持不下,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芙蓉穿着一身紧身包臀裙,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腰肢一扭一扭地走过来,看向谢希宁的眼神里满是挑衅与讥讽:“谢小姐大驾光临纪氏,是怕纪先生今晚不回家陪你,特意来查岗的?”
谢希宁的手掌猛地攥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转瞬却又松开,脸上漾开一抹毫不在意的笑:“如果你觉得我是来查岗的,那可就大错特错了。我清楚得很,就算再晚,燕均也绝不会在外面过夜。”
芙蓉本想恶心谢希宁一番,反倒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压下心头的火气,换了副语气,冷声道:“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希宁一步步逼近,脚步缓慢却带着强大的压迫感。她抬手,用指尖轻轻挑起芙蓉的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一字一句地宣布:“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从今天起,我要正式接管纪氏的生意,以后,我就是你的老板。”
“骗人!你在撒谎!”芙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