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喊声,尖锐又急切,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是纪燕均。
谢希宁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阳台,往下望去。纪燕均站在巷口的路灯下,仰头望着二楼的方向,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打电话。
“希宁!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纪燕均的声音隔着夜色传来,带着一丝慌乱,“那些都是误会,你下来,我们好好谈谈!”
误会?
谢希宁只觉得一阵反胃。她低头扫了一眼墙角,那里放着一个用来浇花的水桶,里面还剩小半桶水。
她伸手拎起水桶,毫不犹豫地朝着路灯下的人影泼了下去。
“哗啦——”
冰冷的水兜头浇下,纪燕均猝不及防,瞬间成了落汤鸡。
“谢希宁!”他狼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里带着怒火,“你干什么?!”
谢希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滚。”
一个字,清晰又决绝。
“我不想再看到你。”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纪燕均,你要是再不走,我现在就报警。”
说完,她转身就回了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阳台门,将那道狼狈的身影和刺耳的呼喊,彻底隔绝在外。
胸腔里的怒火还在熊熊燃烧。凭什么?他毁了她的一切,现在还能理直气壮地站在这里,要求她听他解释?
她走到床头柜前,拿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指尖颤抖着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谢小姐?”
“商先生。”谢希宁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她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要让纪燕均,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二天一早,消息就传到了纪家。
纪缇娜几乎是跳着脚冲进纪燕均的书房的,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脸色铁青:“纪燕均!你看看!你看看!商家父子要帮谢希宁打官司,要跟我们争那五十亿的遗产!”
她将报纸拍在桌上,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气得声音都在发抖:“我早就跟你说过,商陆那个人,看着斯文,骨子里比谁都精!你倒好,当初还把他当朋友!现在好了,他转头就去帮谢希宁了!”
纪燕均坐在书桌后,指尖的烟燃了大半,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装裤上,他却浑然不觉。他猛地掐灭烟头,眼底布满红血丝:“不是的。”
“什么不是?”纪缇娜冷笑,“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是商陆怂恿希宁的!”纪燕均猛地站起身,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丝偏执的笃定,“希宁不是那种人,她不会这么对我的!一定是商陆,是他在背后挑唆!”
话音未落,他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纪燕均一路驱车,直奔商陆的律师事务所。他闯进会客室的时候,商陆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见动静,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
“商陆!”纪燕均冲到他面前,双手撑在茶几上,胸口剧烈起伏,“是不是你怂恿希宁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商陆放下手里的文件,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他比纪燕均高出半个头,微微垂眸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你觉得,是我怂恿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锐利如刀:“纪燕均,你真是太不了解谢希宁了。”
纪燕均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攥紧拳头,声音带着威胁的意味:“这是我和希宁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商陆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曾经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可什么时候起,纪燕均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自私、偏执,还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自负。
“纪燕均。”商陆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从你算计谢希宁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的朋友了。”
“现在,我是谢希宁的代理律师。”
他看着纪燕均骤然惨白的脸,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怜悯:“还有,你记住——谢希宁,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会被你三言两语哄骗的小姑娘了。你辜负了她,就别指望她还会回头。”
纪燕均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商陆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再说话,转身朝着办公室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纪燕均,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
“不信的话,你就等着看吧。”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纪燕均身上,却暖不透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心。
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生命里,一点点崩塌。而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