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般闲聊起来,话语间多是关于对琴曲的探讨,偶尔也提几句生活上的琐事,气氛还算融洽。
聊过几句后,阮今安余光无意间扫过船舷的方向,瞬间注意到了坐在那里的鹿溪。
阮今安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她方才弹琴时虽专注,但也察觉到了有人上了二层,只是没细看,如今看清了,竟是个模样俊俏、气质干净的小女郎,眼睛清澈,与这推杯换盏的画舫二层格格不入。
实在是没想到,在这些浸淫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身边,会有这样一个纯粹得像张白纸的小姑娘。
王承何等敏锐,很快察觉到了阮今安的视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自然也看到了正乖乖坐在燕绥身边吃糕点的鹿溪。
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拿起桌上的酒壶,给你的酒杯倒满酒,仰头一饮而尽,随后放下酒杯,起身说道:“行了,你们小年轻慢慢聊吧。我年纪大了,听了这许久的曲子,也有些累了,先下去休息了。”
“是,王大人。”阮今安说着,转头对着不远处候着的小厮吩咐:“快过来,好好扶着王大人下去休息,务必小心伺候。”
“是,姑娘。”两个小厮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扶着王承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陪着他往楼梯走去。
王承走的缓慢,全程没再回头看一眼,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画舫上层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阮今安、鹿溪和燕绥。
阮今安抱着琵琶,调整了一下姿态,朝着鹿溪的方向缓步走了过去。
她先是对着燕绥微微颔首,随后将目光落在鹿溪身上。
“这位女郎看着面生的很,不知该怎么称呼?”
鹿溪见阮今安主动跟自己说话,激动的直掐燕绥大腿,她拍了拍手上的糕点碎屑,起身回礼。
“今安姑娘好,我叫鹿溪,之前在须臾巷听过您的表演后特别喜欢,不请自来,还望谅解。”
“原来是鹿女郎,多谢女郎喜欢,能得到女郎认可,是我的荣幸。既是燕郎君带来的人,那也便是我阮今安的朋友,何来‘不请’之说?”
燕绥在一旁看着两人交谈,没有插话,只是拿起酒壶,给自己续了杯酒,慢悠悠喝着,眼神则不着痕迹地留意画舫四周的动静,时刻记着今天的所来的目的。
鹿溪则彻底放松下来,顺着话题和阮今安闲聊起来。
正聊得起劲,身边的燕绥忽然动了动,沉声道:“来了。”
就在鹿溪开口问他在说什么的时候,就听见“哗啦”几声,画舫上层的纱帘被猛地划破,几个穿着黑衣,蒙着脸的人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甲板上。
他们手上皆是闪着寒光的长刀,落地瞬间就朝着四周扫视,很快就锁定了目标,毫不犹豫挥刀冲了过去。
长刀带着凛冽的风声,直劈阮今安面门,阮今安吓得脸色发白,抱着琵琶僵在原地,竟忘了躲闪。
鹿溪反应极快,想也没想就伸手一把将阮今安推开,自己也顺势滚到一边。
“今安姑娘,刀剑无眼,快去别处躲躲!”
阮今安被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丝毫没有犹豫,立刻转身朝着舞台上方跑去,找了个角落躲好。
只是心里难免惦记楼下的王承——王承可以死,但绝不能死在她的画舫上,否则她和整个须臾巷都担待不起!
这边鹿溪推开阮今安的同时,迅速抽出了腰上的软鞭。
软鞭在她手上灵活地甩动,“啪”的一声抽向那个袭向阮今安的黑衣人的手腕。黑衣人吃痛,握刀的手微微一松,劈下去的动作慢了半拍。燕绥趁机上前,一脚将那人踹了出去。
“师兄!你从哪招来的亡命之徒?!”鹿溪一边挥着软鞭,挡住另一个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朝着燕绥喊道。
燕绥此刻也正和两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他没有武器,仅凭一双铁拳,动作利落迅猛。
听到鹿溪的抱怨,他一边侧身躲开砍来的长刀,一边回怼:“我哪知道!”燕绥一边格挡着身前黑衣人的攻击,一边抽空回应:“专心对敌,别分心!”
说话间,他瞅准一个破绽,一脚踹在身前黑衣人的膝盖上,趁着对方身形不稳,抢过长刀,将人横扫进江里。
另一边鹿溪甩出鞭子,缠在黑衣人后颈,用力一扯,那人闷哼一声,倒在甲板上没了动静。
另一个黑衣人见同伴倒地,立刻举起长刀直刺她的后背,鹿溪耳尖一动,察觉到身后的危险,腰身猛地一拧,身体在空中旋转避开,同时手腕一翻,软鞭顺势缠在对方身上,用力一拽,黑衣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两步,燕绥抓住机会,长刀直刺他的肩胛骨,如此将他举起,连人带刀一起甩进了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