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理寺?!”
周父周母的尖叫声戛然而止,死死盯着令牌上那三个大篆字,脸色由红转白。
他们就算再蠢再横,也知道大理寺是何等的分量,那可是专查朝廷大案的地方,捏死他们一个商贾,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周母的哭声噎在喉咙里,捂着头的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鹿溪冷笑,她说过,招惹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公堂喧闹,辱骂官差,妨碍公务,蔑视皇权,数罪并罚!”鹿溪看向门口的衙役,冷声道:“拖出去,各大十大板,以正视听!”
衙役们早就被这变故吓得大气不敢喘,此刻得了指令,立刻如虎狼般上前,架着被吓得呆愣在原地的两人出去。很快,院子里传来清脆的打板声和凄厉的哀嚎声。
声音由尖锐转为微弱,不过一息便没了声音。
十大板虽不致命,却也足够让人脱层皮。
鹿溪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看着衙役如拖死狗般将两人拖回大堂,她缓步走到两人身边,缓缓蹲下身子,目光流转在他们渗血的裤腿上,平静地问道:“我很好奇,你怎么就那么断定,我就是杀害你儿子的凶手?”
周母咳了口血沫:“那晚你与我儿争执,在场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然有人传出来……”
“我到好奇他们是怎么传出来的。那晚无月,因为地方较为偏僻,街边也只挂着几盏灯笼,朦朦胧胧的连人脸都看不清,就算有人告诉你是一女子和你儿子当街争执气绝身亡,那你今日怎么这么敢断定,他们口中说的女子,就是我呢?”
周母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除非……”鹿溪声音陡然转冷:“有人给你看过我的画像,所以你便一眼就认出我来。”
她顿了顿,看着周母惨白的脸,继续说道:“可惜啊,你贿赂的人不太靠谱。他没告诉你,我背靠的是当朝太傅公冶非吗?”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周母耳边炸开,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
鹿溪很喜欢她此刻的眼神,她歪了歪头,笑道:“你猜,他是来不及说……还是不敢呢?”
鹿溪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起身,绕着大堂踱步,突然抬手直指:“那日县衙大堂当值的,共五人,你,你,你,还有你——当然还有你,县令大人。”
一个个点过去,如阎王点卯。
被点到的四人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连声喊冤:“大人明鉴!小的绝不敢泄露机密啊!”
侯县令更是躬身哆嗦着,不敢直视鹿溪
鹿溪看向县令,她依旧是眉眼含笑的模样,眼底却无半分温度。“县令大人,你的人,该怎么管,你比我清楚。限你一日之内,把泄密之人揪出来,按律处置,不得徇私!”
侯县令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是是是!下官必定全力以赴,绝不敢有误。”
这时,外出的衙役也赶了回来:“启禀大人,涉案人林武已缉拿归案,现押于堂外,请大人示下。”
“今日我累了,明日再审。就先将林武关进大牢,派人看守,不许任何人与他接触。”
奉命回话的衙役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县令。
侯县令刚被鹿溪的气势压得大气都不敢喘,见衙役竟还敢迟疑,顿时拍案呵斥:“看我干什么?没长耳朵吗?鹿大人的话就是命令!赶紧待人去大牢,若是出了半分差错,仔细你的皮!”
“是是是!”衙役被骂得一缩脖子,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了大堂,好像身后有洪水猛兽似的。
“至于他们……”鹿溪垂眸看着趴在地上小声哀嚎的两人,沉声道:“也一并关进大牢,待案件查清后再放他们出来。省的回去后不知悔改,再来县衙寻衅滋事、扰乱公务。”
她蹲下身,凑近周母耳边轻声道:“毕竟,不是每一次我都会这么好脾气的放你们一条生路。”
伸手轻轻拍了拍周母的脸:“明白了吗?”
周母被她眼中的冷意吓得浑身哆嗦,再也不敢说出半个字。两侧衙役立刻上前,将两人架起,朝着大牢的方向走去,只留下两道暗红的血痕,在地上格外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