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朗,我可以进来吗?”
“不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说完这句话,他捏紧门把手往下按,屋内传来声音。
时朗下床了。
他的手立马缩了回去,房门被人打开。
时朗站在门口,气鼓鼓地瞪着他。
“来,我听听你怎么解释。”
时朗的视线落在段灼手里的表上面:“百达翡丽,迈巴赫,你在我这玩微服私访记呢?”
“每天装模作样的伺候我,你到底想干嘛?有钱人的恶趣味吗?”
段灼轻笑一声:“那不至于。”
“百达翡丽是前年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迈巴赫是公司的车。我妹回国,我以为她会用车,就让公司的人开着过来接我。”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也没有骗你,我具备担任保镖的资格。”
“只是,这家公司,是我开的。”
“你开的?”
时朗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可是,可是我记得...莫尔公司的老板是个美国人啊?”
“嗯。”段灼说:“我是股东之一。”
时朗狐疑地看着他:“你们公司还挺潮流,股东亲自下地干活。”
段灼笑笑,耐心解释:“莫尔和我是一起学格斗认识的。他们家族有□□背景,想洗白做正经生意,就找上我想成立一家安保公司。我出钱他出人,但我不负责公司的具体运营。”
段灼观察了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时朗的气好像消了些。
“而且,我只接你的活。”
这又是为什么?
时朗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他到底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段灼双手插兜,盯着时朗,表情温柔,缓缓说道:
“你还记得,十年前,你去波士顿游学吗?”
时朗一脸茫然:“游学?”
段灼继续帮他回忆:“嗯。1月初,波士顿,麻省理工附近。你拉着我跑了两条街。”
段灼给了几个关键词,时朗愣住,大脑飞速运转。
十年前,他才十五岁,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初三快毕业的那段时间,时锋的生意有了些起色,赚了点钱,就起了把他送去美国读书的念头。
一放寒假,时锋就给他报了趟美国游学之旅,让他提前去感受国外的学习生活。
时朗什么也不知道就去了,去了之后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他吃不惯,睡不好,出去玩还和老师同学们走散了。
走散就算了,找路的时候还碰见一群外国学生欺负一个中国男生。
他虽然英语不好,但也听得懂骂人的话,看得明白手势和动作。
他一生气,就上去反击了两句,但对方人多势众,他只好拉着别人转身就跑。
后来游学回来,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时锋,拒绝了出国去读美高的提议。
这件事过去的太久,久到他没法将当时的那个中国学生和现在的段灼联系在一起。
只有那一面,记忆里的面容只有个大概的轮廓。
“那个人…是你?”
段灼点点头,说:“那天你戴着黑色毛线帽,围着白色围巾。”
他一说完,时朗好像想起来什么,转身去衣柜里拿出了一叠相册。
时朗翻了好一会,在相册里找到当年游学的一些照片。
照片不多,是当时随行的一位老师帮他拍的。
的确是黑色棉麻的帽子和白色围巾。
是出发之前,他爸爸买给他的生日礼物。
时朗抽出一张照片,递给段灼。
“嗯。”段灼笑了笑:“你那天,好像是长这样。”
“你记性真好,这么多年了。”
时朗尴尬笑笑:“但是,我不记得你了...”
段灼把照片递回给他。
“没关系。我记得就好。”
时朗挠挠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他完全没有预料到,他们还有这层联系。
只是一面而已,段灼怎么记得这么久?
时朗表情疑惑,还是有点别扭。
段灼走上前去,声线极尽温柔:“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心有负担,只是告诉你,做你保镖是我心甘情愿。”
“不为钱,不是恶趣味,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保护你。”
“权当感谢你当时的‘挺身而出’。”
时朗心跳漏了一拍,嘴巴微张。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充满侵略性。
时朗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心里慌乱无措。
恍惚间,两个人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质。
时朗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喔。好...”
段灼:“还生气吗?”
“...本来也没有很生气。”
段灼笑了笑,没说话。
十年前。
他陪母亲去波士顿参加一个行业交流会。
会上无聊,他讲座没听完就偷溜了出去。
在学校附近闲逛,没走多远,就遇见了一群不友好的teenagers朝他走过来,嘴里不停地说些‘chingchong’和‘fu/ck’等带有明显歧视意义的词汇,还用手指扒拉太阳穴,不停做眯眯眼的动作。
他感觉幼稚又无聊,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加快脚步往前走。
但他们好像以为他是落荒而逃,体会到了欺负他的乐趣,一直跟在他身后,嘴里还是不停地攻击他。
他忍无可忍,把人七拐八拐带进了巷子里,转身,对他们竖了个中指。
那群人顿时像炸了毛的公鸡,嘴巴里的叫骂声更大,有几个还试图冲上前来,想动手。
段灼撸起袖子,正打算上前干一架。
突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冲出了一个男孩子,把他挡在身前,大喊了一声“fu/ck off”!
那群人彻底被惹恼,走上前就要来打他们。
段灼还没说话,男孩子拉着他的手腕,用中文喊了声:“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