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枕雪,你想清楚了。一旦跨过这条线,你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崔榭的话,像檐下坠落的冰凌,一字一句,精准地刺进宋枕雪滚烫的心口。那里面烧着的孤注一掷的火焰,被这盆冰水浇得“嗤”一声,只剩下一缕狼狈的青烟和烧灼过后刺骨的疼。
为什么?
他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上方那张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重山雾霭的脸。所有的自尊、筹谋、还有那点连自己都唾弃的不甘心,在彻底溃散前,凝聚成最后一丝微弱的力气,从颤抖的唇间溢出来:
“大人,为什么……不能要我?”
声音轻得像濒死蝴蝶的振翅,带着濒临破碎的哭腔和一种近乎天真的绝望。他把自己剥开了,把最不堪、最卑微的渴望摊开来,捧到这个人面前,做最后一搏。
回答他的,是一阵长得令人心慌的沉默。
只有烛火在崔榭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跳跃,映不出半分温度。然后,那只骨节分明、曾温柔描绘过他眉眼的手,扣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重,甚至算得上克制,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剥离的意味,将他从自己身上缓缓拉开。
肌肤相离的瞬间,宋枕雪觉得被带走的不是身体,而是最后一点支撑着他的虚妄热气。
崔榭的声音终于响起,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玉石相击般的冷硬,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本官要的,是一味药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枕雪瞬间失尽血色的脸,和那身凌乱的中衣,补充的话像最后一道判决:
“不是娈宠。”
……
娈宠。
药引。
宋枕雪僵在原地,连指尖的颤抖都停止了。原来,在他心里,连以色侍人的资格都没有。他献祭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那点可怜巴巴、想要等价交换的企图心,都被这句“不是娈宠”碾得粉碎。
他原以为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成为一场冰冷交易里的物件。可现在才发现,他连成为“物件”的资格,都未被赋予。他只是……一味药。一味没有情绪、没有自我、只需在特定时刻提供热度的……活体药材。
那我算什么?
一味连“被使用”的范畴都够不上格的……失败的药吗?
心脏的地方,不是疼,是彻底的空。仿佛那里原本小心翼翼地供奉着什么,此刻被人连坛带碑,一把拂落在地,碎得拼都拼不起来。肩膀难以自抑地开始细密地颤抖,却不是因为想哭,而是心里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坍塌后,身体本能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