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我们先后冲出了那条狂暴的能量裂隙通道，跌入了一条冰冷湍急的地下暗河之中！河水刺骨，水流湍急，瞬间将我们冲得七荤八素！

但比起身后那随时可能彻底崩塌、毁灭一切的“奠基之柱”空间，这冰冷的河水简直就是天堂！

我们拼命稳住身形，顺着水流的方向奋力游动。回头望去，只见我们冲出的那道裂隙，正在剧烈地扭曲、收缩，土黄色的能量和暗红色的怨念如同井喷般从中狂涌而出，将周围的岩壁侵蚀、融化！整个山体都在发出沉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哀鸣与震颤！

“奠基之柱”的崩塌，恐怕已经无法逆转！这场因我们“钥匙”共鸣而提前引爆的“余震”，其影响会扩散到多大范围？会引发怎样的连锁反应？我们无从得知。

此刻，逃出生天，是唯一的目标！

地下暗河不知流向何方，河道时宽时窄，时而需要潜入水下通过低矮的穹顶。我们不敢停留，只能随波逐流，同时尽量保持清醒，躲避水下的暗礁和漩涡。

不知漂流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更加明亮的、自然的光线！还有……隐约的、新鲜空气的味道！

暗河汇入了一个更大的地下湖，湖水相对平静。湖的一侧，有光线从上方一个倾斜的、布满藤蔓和碎石的洞口照射进来！

出口！

我们耗尽最后力气，游向那个洞口，攀着湿滑的岩石和藤蔓，艰难地爬了出去。

刺目的天光（虽然依旧是“礼正域”那种淡金色，但比起地底的绝对黑暗，已是无比明亮）让我们几乎睁不开眼。清新的空气涌入肺叶，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我们瘫倒在洞口外的草地上，浑身湿透，伤痕累累，精疲力尽，半天动弹不得。

良久，我才挣扎着坐起，看向四周。

这里似乎是“礼正域”外围某处人迹罕至的山谷林地。远处还能看到那道接天连地的淡金色光幕边界，但距离已经很远。我们竟然从地底，直接穿越了“秩序”疆域的部分地下结构，来到了边界附近？

拾荒者也坐了起来，他看起来比我好不了多少，但那双墨黑的眼眸，依旧保持着清醒与锐利。他第一时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布袋——虽然破损严重，浸透了水，但似乎核心物品还在。

然后，他看向我，目光落在我依旧紧握的拳头上——那枚引发了一切、此刻却已变得冰冷沉寂、光芒尽失的金属碎片，还被我死死攥在手里。

“东西……还在。”我摊开手掌，碎片静静地躺着，除了边缘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与之前无异，只是再也没有了那种强烈的共鸣与灵性。

拾荒者接过碎片，仔细看了看，又递还给我。“它耗尽了与‘主体’共鸣的力量，或许……也记录了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声音沙哑，“‘奠基之柱’的崩塌，柱上那块‘她’的本源碎片……后果难以预料。”

他望向“秩序”疆域深处，目光深邃。“‘规诫之塔’的投影才刚出现，‘秩序’的一处古老根基就发生了这样的剧变……接下来的‘涟漪’，恐怕会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我握紧冰冷的碎片，感受着体内残存的、因剧烈消耗而变得“稀薄”却似乎更加“精纯”的“异质”感，又想起柱上那块银灰色碎片散发出的、熟悉的清冷月华与不屈悲怆。

“无论什么‘涟漪’，”我缓缓站起身，看着远处那道代表着“界限”的淡金色光幕，“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拾荒者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物，背好布袋。

“是啊，”他望着同一个方向，墨黑的眼眸里映着淡金的天光，也映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决绝的坚定，“退路已断。那么……”

他转头看向我，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就让我们看看，这把‘异界之钥’，最终能把这‘秩序’的天，捅出多大一个窟窿。”

风，穿过山谷，带来远方“秩序”疆域中隐约的、似乎比往日更加“急促”了几分的钟磬之音。

新的风暴，已然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汇聚。

而我们，正站在风暴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