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地裂!
不,是“柱”崩“基”裂!
整个圆柱形空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猛烈摇晃!脚下环绕的石阶如同酥脆的饼干,大块大块地剥落、坠向下方翻涌着土黄色狂暴地气与暗红色能量乱流的深渊!崩落的巨响、石块的摩擦声、地气的咆哮声、以及那些从“痕迹”中复苏的刀气、能量、爪影、嘶嚎交织成的毁灭风暴声,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死亡交响!
脚下的立足之地在急速减少!崩塌正迅速向我们所在的边缘位置蔓延!
手中那块作为“钥匙”的金属碎片,此刻光芒炽烈到几乎要熔化我的手掌,与柱上那枚被“钉”住的银灰色碎片共鸣共振,发出刺耳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尖啸!它疯狂地想要挣脱,飞向它的“主体”,仿佛要完成某种未尽的仪式,或者……彻底引爆这早已岌岌可危的封印平衡!
“抓紧我!”拾荒者厉喝一声,在又一块立足的石阶崩塌的瞬间,猛地伸手抓住我的胳膊!他另一只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布袋中掏出一卷看起来普普通通、却在此刻散发出柔和白光的细长绳索——绳索一端被他闪电般掷出,精准地缠绕在远处一根尚未完全崩塌、斜插在岩壁上的、似乎是昔日支撑结构的巨大金属残骸上!
“走!”
他发力一带,我们两人如同荡秋千一般,借着绳索之力,在崩塌的石阶与混乱的能量风暴间隙中,险之又险地荡向了那根金属残骸!
身后,我们原本站立的位置彻底塌陷,坠入深渊!
我们重重地撞在冰冷坚硬的金属残骸上。残骸深深嵌入岩壁,暂时还算稳固,但也在剧烈的震动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方是无底深渊,上方是不断落下的碎石和交织的毁灭性能量流,周围是越来越狂暴的“痕迹”风暴!
这绝非久留之地!但哪里才是生路?!
“看那里!”拾荒者死死抓着绳索,指向“奠基之柱”本体。在柱体剧烈震动、表面那些古老“痕迹”疯狂喷发的同时,柱体与周围岩壁连接的根部区域,因为能量紊乱和结构应力,竟然撕开了一道道不规则的、闪烁着不稳定土黄色光芒的裂隙!有些裂隙很小,有些则足以容人通过,但都散发着极其危险、随时可能坍塌或喷发地脉能量的气息!
“那些裂隙!可能是当年建造或封印时留下的结构弱点,也可能是能量冲突撕裂的!赌一把!总比在这里等死强!”拾荒者吼道,声音在轰鸣中几乎被淹没。
赌哪一条?我目光急扫。手中金属碎片的尖啸与柱上碎片的共鸣,如同最强烈的干扰源,让我的感知一片混乱。但就在这混乱中,魂魄深处那份“异质”感,却仿佛被这极致的危机与混乱所激发,变得异常活跃!
它没有明确的指引,却让我对周围环境中能量与规则的“异常”与“脆弱”点,产生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左侧第三道裂隙!比其他裂隙更宽,边缘能量波动虽然狂暴,却似乎……有种奇特的“规律”感?不是“秩序”的规律,而是一种更加混乱、却也更加“原始”的韵律!
“左边!第三个!”我嘶声喊道,自己也不确定这直觉是否正确。
拾荒者没有丝毫犹豫!他猛地收回绳索(绳索另一端在金属残骸上缠绕数圈,暂时固定),然后再次奋力掷出!绳索如同灵蛇,穿过几道交错劈过的能量爪影和坠落的碎石,精准地射入了我指出的那道裂隙之中!
“抓紧!”
我们再次荡起!这一次,目标明确,但路径更加凶险!数道凌厉的刀气残影几乎是擦着我们的身体掠过,将身后的岩壁斩出深深的沟壑!一块磨盘大的碎石擦着我的肩膀砸落,带起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千钧一发之际,我们冲入了那道裂隙!
裂隙内部并非坦途,而是一条扭曲、狭窄、布满尖锐晶簇、且不断震颤、仿佛随时会合拢或爆裂的能量通道!土黄色的地脉能量如同狂暴的河水,在其中奔涌、撞击,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更可怕的是,通道四壁那些暗沉的结晶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它们无声地嘶吼着,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怨念与死气——这些是被“奠基之柱”镇压、或在此地战斗中陨落的生灵残留的印记!
拾荒者收回绳索(绳索已有多处焦痕,灵光黯淡),我们只能徒手在光滑、锋利且不断震动的晶簇壁上攀爬、挪移,躲避着能量乱流的冲击和那些怨念面孔的“撕咬”!
手中那枚金属碎片的共鸣和尖啸,在进入这条通道后,竟然奇迹般地减弱了许多!仿佛它真正渴望回归的“主体”(柱上碎片)被暂时隔绝,或者……这条通道本身的混乱能量场,干扰了那种联系?
这给了我们一丝喘息之机!
“往上!往外!”拾荒者判断着能量流的大致方向,指挥着前进。我们像两只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蝼蚁,拼尽全力,向着可能是出口的方向攀爬。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息,却仿佛几个世纪般漫长。就在我们体力即将耗尽,神魂也被周围无尽的怨念与混乱能量冲击得快要涣散时,前方通道的尽头,突然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光!
不是土黄色的地脉能量光,也不是暗沉的结晶幽光,而是一种更加柔和、更加……“正常”的、带着水汽反光的微光!还有隐约的……水流声?
是地下暗河?!可能通向外部溶洞体系?!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我们濒临崩溃的身体!
最后一段距离,我们几乎是靠着本能和最后一点意志力冲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