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爷自那以后每天教他竹编,在看着一条条相似的竹条编成一个个独一无二的工艺品时,溪心里隐隐触动,自己好似随着竹条编入此间,拥有独一无二的经历。想着,晚上疑惑不解的功法逐渐清晰,青绿色的光芒不自觉爬上平行有序的竹纹。“爷,成啦!”一个竹青蛙停在溪的手心,栩栩如生,溪的脸上露出喜悦的笑颜。陈爷在这时总是会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用食指刮一刮他的鼻梁,“瞧把你乐的,真棒。”说罢还会仔细端详溪的杰作,啧啧称赞。嘻嘻,少年不自觉傻笑,抓着竹凳边缘前后摇晃,惹得橙黄色的余晖爱惜地舔舐他。
那日同往常一样,陈爷目送着溪沿无名溪回家,少年腰间挂着今日做小竹包,蹦跳着离开。老者盯着那孤身一人的孩子,一点点地消失在路的尽头,心疼和慈爱不由得抓住他的心脏。这么小的孩子,没了我也可以生活吗。他闷声收拾着店门口的竹子,阴影覆盖他的眼,看不清情绪。只有今天早上的信件上儿子恳切的请求,孙儿可爱的涂鸦在脑海徘徊,与远处步入深山的小小身影撕裂着陈爷的影子,直至如水的夜笼罩闲城也没有答案。
翌日,云彩占了天空的百分之九十,阴凉适宜出游,以至溪早早地进城,轻车熟路地来到城东那亲切的小店前。不同的是,木门紧闭,竹编制品都消失的无影无踪,只余红纸上刺眼的大字:陈爷我去享清福了,诸位保重。他先是迟疑,而后快步走到门前,用手指描摹字迹,用眼确认笔迹。可无言早已说明一切,徒留颤抖的唇和故作平静的小脸滑过的泪痕。
“爷……”微不可微的呼唤消散在风中,无人回答。溪后退了几步,重新注视这曾承载欢乐的地方,现在它空旷、寂寥,石阶干干净净,是早上刚打扫过。久久无法回神。整整三个月,真实度过的时间竟凭一张红纸就可勾销。不知立了多久,一阵凉风吹来清醒了他,他回神在店门的最左下角发现了一个葫芦,压着一封信。他活动着僵硬的四肢,缓慢地靠近葫芦,仿佛在确认它的存在是否真实,然后蹲下,小心地取出信笺,坐在门前石阶上将信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