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新的一天!”少年曾在床边刻下正字,记录一个个孤寂的早晨,数着日子,希冀着某人的探望。不是师傅也可以。可又有谁会专门来深山找他呢?他是谁啊?鸟儿唱出早鸣,似乎在提醒孩子,只有自己走出束缚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云彩占天空的百分之三十左右,山风清新,沁人心脾。少年郎背着手,在指尖把玩着黛紫色和深绿色的光芒,手指起落间紫绿交缠,衍变新的形态。他走着熟悉了五年的路,绕过碑状石,溯溪前往城镇。也无需带什么,渴了饮清泉,饿了采野果。自然早就为她的孩子准备好了一切。溪原本以为小院前的碑状石只是师傅以防他迷路找的“指示牌”,但当他突破第二层后每每经过那灰黑色两尺高的岩石时,可撇见流光溢彩的鹿头纹路。
这座城名为“闲”,取意老庄先生的“大知闲闲,小知间间”。城东住着一位手工艺人,大家都叫他陈爷。陈爷在家门前开了个小店,卖自己做的编织品,竹篮、竹筐、竹斗笠、蓑衣……大大小小的编织品几乎摆满了店铺,以至于门口也挂了左右两串小木碗、小竹杯。陈爷平时就拿个小竹凳在店门前编织,身边摆着乱而有序的竹条和编好的物件。溪喜欢这个地方,小店虽小而拥挤,但很温暖。第一次遇到竹编店后溪就会在竹子盛满黄昏时蹲在陈爷身旁,惊喜地看着那双色素沉着却灵活的手化朴素的竹子为各种日常用品。
“真神奇啊。”一次,溪不禁感慨。老者侧目,慈爱一笑,“小娃,我看你看了那么久,这么中意。叫你爹娘带个回家玩怎么样?”一听到“爹娘”二字,他身子一愣,脑袋缩到胸前,小声地说“爹娘,没有了。”陈爷一听就知道说错话了,马上停了手里的活,一只手重重地打响自己被皱纹沟壑的脸,“是爷爷不好,爷爷坏。”孩子被拍红的侧脸吓住,连忙说,“爷爷不要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