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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日记的第4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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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语气淡得不能再淡:“信不信由你。”

他转身看向那辆翻倒的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不过你也看到了,这车撞成这样,他又流了那么多血……”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摊了摊手,一副“你自己想象”的样子。

温葵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的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那辆翻倒的车、地上的血迹、阿峰冷漠的脸,全都在她眼前旋转,最后汇成一个名字——

“江守……”

她的手无力地垂落在腿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不……”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说,“不会的……江守不会死的……”

她猛地抬头,看向阿峰,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他们在哪里?你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阿峰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你求我啊。”

他向前一步,俯身靠近她,声音压得很低:“你求我,我就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温葵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自尊、她的骄傲、她所有的倔强,在这一刻都被撕得粉碎。

她咬紧牙关,嘴唇颤抖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求……你不配……”

阿峰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像看着什么有趣的玩具。他慢慢蹲下,与温葵平视,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我会告诉你我到底…配不配。”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身下的积雪,嘴角一勾:“你说,在雪地上跪下来会怎么样?”

温葵愣住了。

“跪下来吗?”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她的自尊上。她从小就因为腿的问题受尽冷眼,却从未向谁真正跪下过。

可现在——为了江守,为了那个还不知道生死的人,她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死死攥紧,指节发白,指肚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痛。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撕扯——

“不能跪,他不配。”

“可是江守……江守可能还活着。”

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江守的担心压过了所有骄傲。

她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吞没,却清晰地落在阿峰的耳朵里。

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

温葵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努力让自己的上半身离开椅背。她的腿使不上力,只能靠手臂一点点支撑身体。她先把身体挪到轮椅边缘,再试图用手撑着地面,让自己跪下。

可她的腿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接趴倒在雪地里。

冰冷的雪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她的下巴磕在雪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阵发黑。

“哈哈哈哈哈哈——”阿峰的笑声在雪夜里炸开,毫不掩饰地残忍,“笑死我了!”

他笑得弯下腰,捂着肚子,仿佛看到了什么顶级的笑话:“你也太没用了吧!连跪都跪不好?”

温葵趴在雪地里,肩膀微微发抖。她不是冷,是气——气自己的无力,气阿峰的羞辱,更气这一切荒唐的局面。

阿峰笑够了,抬头冲阿万抬了抬下巴:“去,帮她一把。”

阿万应声上前,一把抓住温葵的胳膊,像拎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把她从雪地里拽了起来。他毫不怜香惜玉,粗暴地拽着她的肩膀,硬生生让她跪在雪地里。

雪更深了,几乎没过她的膝盖。冰冷的雪灌进裤腿,冻得她腿骨生疼。她的上半身被阿万按着,被迫挺直,整个人像被钉在雪地里一样。

“这样就对了。”阿峰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相机,“这么精彩的画面,不拍下来可惜了。”

“咔嚓——咔嚓——”

闪光灯在雪夜里刺眼地亮起,每一次闪光都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温葵的脸上。她闭上眼睛,睫毛在冰冷的空气中轻轻颤抖,眼泪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阿峰拍了几张,觉得还不够,又冲阿万使了个眼色:“去,拿个苹果来。”

阿万很快从车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走到温葵面前。

“抬头。”阿峰命令道。

温葵咬紧牙关,慢慢抬起头。她的脸被冻得通红,嘴唇发紫,却依旧死死盯着前方,不肯看阿峰一眼。

“把这个放她头上。”阿峰说。

阿万举起苹果,按在温葵的头顶,让她用脖子和头勉强稳住。苹果冰凉的触感透过头皮传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很好。”阿峰后退几步,从地上捡起几颗小石子,在手里掂量着,“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的声音带着兴奋,像孩子看到新玩具:“我尽量砸苹果,不砸你。”

“不过——”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砸到你也别怪我。”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甩,第一颗小石子飞了出去。

“啪!”

石子准确地砸在苹果上,苹果晃了晃,差点掉下来。温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不敢躲——她知道,只要她躲一下,阿峰就会有新的理由折磨她。

“不错,挺稳。”阿峰咧嘴一笑,又捡起一颗石子。

第二颗石子飞出去,却没有那么准——

“啪!”

石子擦着苹果边缘,狠狠砸在温葵的额头上。

疼。

钻心的疼。

温葵闷哼一声,额头瞬间起了一个包,火辣辣地疼。她的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哎呀,手滑了。”阿峰轻描淡写地说,仿佛只是不小心打翻了一杯水。

“再来。”

第三颗、第四颗、第五颗……

石子一颗接一颗地飞过来。有的砸在苹果上,有的擦着她的脸飞过,更多的则直接砸在她的额头、脸颊、肩膀上。

“啪!”“啪!”“啪!”

每一声,都像打在皮肉上的一记闷棍。

阿万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他甚至在阿峰的石子用完时,主动弯腰捡起更多的石子递过去。

“你看,她都不哭。”阿峰啧啧称奇,“还挺硬气。”

温葵紧紧咬着牙,嘴唇被咬出了血。她的额头红肿一片,脸颊上有明显的淤青,肩膀被砸得生疼。可她死死撑着,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求饶。

她知道,只要她一哭,一求饶,就真的输了——输给了眼前这个变态的男人,输给了这场荒唐的羞辱。

阿峰随手把手里的小石子丢在雪地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终于玩腻了这个游戏。他绕到温葵面前,低头打量着她——她还保持着跪着的姿势,额头上一片红肿,脸上沾着雪水和血痕,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狼狈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倔强。

那种倔强,像一簇在风雪中顽强燃烧的小火苗,明明随时可能被熄灭,却偏偏不肯彻底熄灭。

阿峰看着,突然笑了:“你知道为什么我要叫你来吗?”

温葵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说,一个疯子。

“因为你是江守最在乎的人。”阿峰自顾自地说,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他这个人啊,平时吊儿郎当的,什么都不在乎。可一提到你——”

他故意顿了顿,嘴角一勾:“他的眼神就变了。”

温葵的心猛地一紧。

“如果我不是呢?”她轻声问。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刻意的冷静——她想否认,想把自己从这场荒唐的局里摘出去,想告诉自己:江守并没有那么在乎她,她也没有那么重要。

这样,也许她就不会那么痛。

“没关系啊。”阿峰摊了摊手,语气轻飘飘的,“你死了我就知道你是不是了。”

“死”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像“吃饭”“喝水”一样随意,没有任何重量,也没有任何愧疚。

温葵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慢慢抬起眼皮,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我要死了吗?”这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像一记闷雷。

她一直以为,自己活不到明年,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小脑萎缩——是因为身体一点点地衰败,是因为医生冷静的诊断,是因为命运的安排。

可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样一个雪夜里,死在这样一个变态的男人手里,死在一场毫无意义的羞辱中。

“这就是我活不到明年的理由吗?”她在心里问,“这就是他侮辱我的理由吗?”

她突然觉得好笑——那种带着绝望的笑。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生命会在医院的病床上结束,会在家人的哭声中结束,会在江守的沉默中结束。

可现实却给了她一个更残酷的答案——

她可能会死在这片冰冷的雪地里,连一句告别都来不及说。

“你肯定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羞辱你。”阿峰突然说。

他绕着她走了一圈,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毁掉的艺术品。他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地响着,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上。

“其实我也不知道哎。”他突然笑了,“但是看你倔强的样子,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有多硬气。”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那种看到别人痛苦就会感到愉悦的兴奋。

“你知道吗?”阿峰蹲下身,与她平视,“有的人啊,表面上看起来很坚强,很有骨气,可只要你稍微推一推,他们就会像垃圾一样崩溃。”

他伸手,用手指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而你——”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从她红肿的额头,到她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再到她倔强的眼睛。

“你不一样。”他笑了,“你很倔。”

“你越倔,我就越想看到你哭。”

“你越不跪,我就越想看到你跪在我面前。”

“你越不说求我,我就越想听到你求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自尊上。

温葵咬紧牙关,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她的解释、她的愤怒、她的质问,在这个人眼里,都只是笑话——是他用来取乐的素材。

“你知道吗?”阿峰突然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

“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偏偏要装出一副很有骨气的样子。”

“明明活得那么辛苦,却还要拼命抓住一点可怜的尊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不屑,有嫉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阿峰冷笑,“你以为你这样就算硬气吗?”

他站起身,一脚踢开她旁边的雪,雪沫飞溅,溅在她的脸上,冰凉刺骨。

“你不过是个快死的人。”他淡淡地说,“你活不到明年,你知道吗?”

温葵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刺穿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一直以为,这个秘密只有她自己知道——只有她和医生知道,只有她和家人知道。

可现在,一个陌生人却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发颤。

“我想知道的事,就没有查不到的。”阿峰笑了,“你以为你很特别吗?你不过是我游戏里的一个角色。”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翻倒的车,眼神突然冷了下来:“江守也是。”

“你们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堆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我想让你们笑,你们就得笑。”

“我想让你们哭,你们就得哭。”

“我想让你们死——”他低头看向温葵,嘴角一勾,“你们就得死。”

温葵闭上了眼睛。

她突然觉得很累——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她累得不想再反抗,不想再争辩,不想再倔强。

她只想闭上眼睛,让这一切都结束。

可她不能。

她不能就这样认输——不能在这个人面前认输,不能在命运面前认输,更不能在江守面前认输。

“你以为你赢了吗?”她突然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崩溃吗?”

阿峰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可以羞辱我,可以打我,可以让我跪在雪地里。”温葵一字一顿地说,“你可以把我当玩具,可以把我当垃圾,可以把我当不存在。”

“但你永远——”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他,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屈服。”

阿峰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突然笑了。

“很好。”他低声说,“那就让我们看看——”

“你到底能撑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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