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燃洗完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他把袋子里的药拿出来,看着杂七杂八的中成药研究了会,最后挑了个预防感冒的药剂。
吃完药后,先给钟玥琳打了一个电话,问她钟易怎么样,她语气平缓却掩不住翁声。先是朝他道谢,而后又说:“小易已经回家了,等药物代谢完就好,只是情绪还很低落,也不和人说话。”
“钟易妈妈,先让钟易好好休息吧,等开学,回到学校后我会先观察,是不是班级内部有什么事刺激了他,之后再和您详说。”
靖燃又安慰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今天再次见到阿华,才对钟玥琳和钟易的关系有了实感,实在难以形容这错综复杂又狗血的关系。
窗外响起参宿七的“咕咕”声,他才猛得想起自己的自行车还在湖边,连忙下楼,可刚出单元门便看到彭大爷推着他自行车回来了,瞧见自己还扬声喊:“燃燃,这是你的自行车,我没看错吧?”
“彭大爷,您好眼力啊!我正要去骑呢。”
靖燃无比感谢地看着彭大爷,“我早晨去湖边骑车,有点事就先扔那了,多谢您,省我跑一趟了。”
“嗨,小事一桩,欸?”彭大爷疑狐地看着他脖子,“燃燃,你脖子怎么红了一片?”
靖燃被这么一说,才慢慢察觉脖子周边确实有点痒,伸手去挠,又不在意地摆手,胡诌答:“应该是被蚊虫叮了,没大碍。”
说完,他停好车便和彭大爷一起上楼,听他问道:“今天没补课?”
“没,可算能休息两天了。”靖燃抱怨道。
彭大爷开门,朝他摆手,“回家好好休息吧,看你脸白的。”
靖燃回到家,如每个休息日一样,躺在了床上。
太累了。
又是骑行又是救人,可加一起也没有面对阎秉序,跟他吵架累。
中午头的阳光毒辣,如同当年的那个午后,只是这次身旁是河马玩偶,不是温热的身体。
他的身体逐渐放松,沉沉睡去,却不料一觉醒来,天居然已经黑了。
靖燃头痛难忍,眼睛肿得有如千斤重,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般,咳了一声,却如针扎般,肌肤也痒得出奇,他想挠,却只觉浑身无力。
终于费劲地坐起身,靠在床头,顿时天旋地转,头晕想吐...
这是怎么了。
水太凉感冒了?
靖燃抬手摸摸额头,却发现压根感觉不出来,他叹气,打开床头灯摸到了手机,却不知怎么,眼皮一沉,瞬间睡了过去。
里拉大厦灯火通明,正加班加点做最后阶段的准备工作。
阎秉序主持技术高层会议,砍掉了许多无意义的“巧思”,并当机立断,宣布延期发布。
他在最后直言道:“各位,请明确核心方向,我们追求的不是昙花一现的快时尚,而是历久弥新的经典,不要把心思放在乱七八糟的营销上,当产品足够出色,用户口口相传所积攒的口碑远超任何巨额营销预算。”
会议结束后,阎秉序看了眼时间,脚步匆匆,阿杰先一步推门,“下一场会议在第三会议室,还有二十分钟,先吃个饭吧。”
阎秉序抽空朝问好的员工点头,又道:“不用,我先把资料看了。”
三两员工稀稀拉拉地结伴离开,并时不时交谈几句。
“这位就是大老板的大老板?看起来好年轻,五官好立体,就是眉骨太高显得严肃了,对了,总部怎么这么看重这次新线发布?”
“这位一直待在海外,前几天才回国呢,一回来就光主持这事了,可是海外那些项目哪个都比咱们这事重要啊,我也搞不懂。”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个项目从咱总部初建开始就立下了,耽搁好多年,就是在反复打磨产品,研发部都逼走好几个工程师了。”
“可是他们工资也是第一梯队啊,算了,给我我也干不了。”
“真奇怪,为什么主打品保密等级这么高,还能研究出什么花样来?”
“我听说,老板还专门找了风水大师,算新系列的命名,说是五行主火较好,所以第一个主打品叫BeatBurn。”
Beat,节拍。
Burn,燃烧。
阎秉序扯开领带,靠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歇息,工程师收拾好文件离开了办公室,阿杰才把厨师送来的保温盒放在会议桌上:“老板,吃点吧。”
“先放着。”阎秉序睁开眼,拿起手机开始处理消息,阿杰一看,得了,又得放到凉。
阿华:哥,钟易脱离危险了。
看到阎景华的消息,阎秉序沉浸在工作的思绪才跳脱出来,一直闷着的怒气有些按捺不住 。
换言道,他宁愿钟易致命性溺水,也不希望靖燃跳湖救人。
无论是谁,都不值得他冒着生命危险去当英雄。
想起他那可怜巴巴的惨样,阎秉序气都气饱了,一肚子火没处撒,毕竟他们现在的关系,只是前男友。
他往下翻通话记录,看到那一串数字,与心里倒背如流的数字不一样,果然换号了。
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阎秉序手一抖,直接呼出去了,他痴痴地看着屏幕,没有欲盖弥彰地挂断。
“嘟——”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阎秉序想他是不是不想接,晾着等自己挂断时,突然被接通,传来低声的气音:“喂。”
阎秉序紧张地按音量键,让声音更大一些,“出来吃宵夜吗?我...刚好忙完。”
那边长久地没说话,不知道多少秒,反正在他看来非常非常久,这明显是婉拒的意思。
很好,阎景华可以,钟玥琳可以,就他阎秉序不可以!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靖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