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靖燃瞪大眼睛,有些懵圈。
“凤鸣湖水底情况多复杂,还是当初你告诉我的,泳圈没有,防护措施也没有,你敢什么都不想地跳下去,谁教你这么干的?”
阎秉序脸色如常,可说出的话却不给人留面,如训犯错的下属一般。
顿时,众人好奇地盯着靖燃,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只有眼尖的校长却看出两人陌生之下的一丝...亲昵?
靖燃被周围目光看得害臊,浑身湿哒哒地本来就难受,身上又是泥又冷,他呆呆地看着阎秉序,一时搜罗不出来话来答,后知后觉的羞愤涌起。
水滴顺着额前的碎发落下,打在鼻梁上再滑落,简直就像眼泪。
阎秉序看到了,动下唇,更难听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只好挪开目光。
靖燃故作镇定道:“跟你学的啊,结果是好的不就行了,你扯这些咸淡事干什么。”
主任和年级组长对视一眼,识相远离,跟在钟玥琳身后去找医生了解情况。
阎秉序深呼调整情绪:“靖燃,你真厉害,好的不学。”
靖燃莫名心虚补充:“我是一时情急,还好冲动了,不然我班就少了个人。”
闻言,站在一旁沉默地阿杰皆意味深长地看向他,阎秉序却幽幽道:“你救得了他一时,未必能救他一世。”
见两人说完,阎景华按下震惊,挪过去,上下打量靖燃,迟疑道:“是你救的我...呃...”
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钟易...儿子?其实也没差几岁。
继子?连面还没见过,还瞒了他这么多年,他可不想突然成爹。
“别叙旧了,先让他换身衣服,阿华你在这守着,没事了说声。”阎秉序突然打断,说完,示意阿杰去开车。
靖燃想说“要不等钟易没事了再走”,可阎秉序不给他机会。
见大哥这么说,阎景华连忙和靖燃交换了手机号码,正色道:“今天多亏你了,再怎么说,他只是个无辜的孩子。”
两人心知肚明,钟易是因为钟玥琳那件事想不开。
靖燃笑着摇头,示意没事,并拍拍他的肩膀,聊表安慰。
“太久没见,一定要聚聚,别拒绝哈。”阎景华说地太过突然,靖燃下意识点头,意识到后为时已晚。
阎秉序盯着他俩,突然转身大步离开。
连阿杰都没立即反应过来,靖燃只好连忙跟上阎秉序的步伐。
到地库,快走到车旁时,他脚步却慢了下来,手悄悄用力揪着衣摆,水滴顺着滴落。
阎秉序坐上车,阿杰也倒好车了才发现靖燃还站在车后,他朝后座看了一眼,面露难色问:“老板,靖老师他...”
阎秉序闭目吸气,随后解开安全带,猛得把车门一带,大步追到靖燃面前,连西装衣角都摆了起来,可见他的气愤程度。
“怎么,需要专门给你开车门吗?”阎秉序语气不悦地问。
天知道,昨天分开后他都不敢相信失联的小子是真回来了,一股无名火酝酿一夜,此刻只需要丁点火就可以窜起来。
今天一见才有实感,却碰见他那可怜巴巴坐那里受欺负的样子就心里烦躁。
靖燃听他语气太冲,声音大的都有回音了,好在此时没人,于是颇为否定地看他一眼,“你不要这么大声说话。”
阎秉序气笑,依旧不降音量说:“我不是你学生,别拿老师那套压我。”
靖燃“啧”了一声,吸了口气别开头没说话,这副死样子简直要把阎秉序气晕。
“你还上不上车?”阎秉序冷峻警告,指着他又指了车,“最后一次机会,上不上?”
靖燃震惊看着他乱指的手指,盯着他眼睛看了一秒,转身就走。
阎秉序咬牙,索性甩手不管,拉开车门上车就道:“走!”
阿杰收回探出车窗看戏的头,闭上惊讶大张的嘴巴,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刚起步,车门又突然打开了,他只好猛得刹车。
“砰”地一声,车门再次被甩上,老板又下去了。
阿杰认识老板以来,从没见他如此...鲜活过,情绪外露地简直不像他,仿佛昨天以前的老板是另一个人。
阎秉序大步追上赳赳离开的靖燃,轻轻拽住他的衣领,冷声道:“靖燃,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靖燃低头不语,又道:“你不说话,看着我这样为你反复,很爽是不是?”
“我没有!”靖燃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即反驳,解释道:“我身上都是脏水,会弄脏你的车!”
此话一出,阎秉序更来气了,像是抓住他的小辫子一般扬眉,嘲讽道:“这会知道客气了,不嫌我矫情了?你就故意膈应我的吧。”
膈应他?
靖燃失笑,心里又郁闷又憋屈,眼睛都泛了红,指责道:“刚才那么多人,是你先说我,你才是蠢猪,好心当成驴肝肺。”
“哟嚯,大好心人,别人我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阎秉序自认刚才说得已经很克制了,气得发晕,随便下扔出个定论,“你就是觉得跟我走丢面,想让我专门下车请你。”
跟别人唯唯诺诺屁不放一个,就敢跟自己掰扯!
阎秉序顿时恨不得用麻袋把他套走。
“我不说就是知道你肯定生气,现在说了还得被你说一顿。我哪配得上让阎老板请我啊。”靖燃声音不大,但那副“看吧,我就知道你如此不讲理”的神情杀伤力极强。
阎秉序缓了下呼吸,沉住气,单手作出欢迎动作给他开路,“来,靖少您请,请您上车。”
好一个以退为进,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靖燃想抬脚想走,却蓦然瞥见他掌心的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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