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靖燃心里一紧,马不停蹄地跑上楼,想着钥匙还在彭爷爷那,看着暗红色的门,他心脏砰砰作响,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刚要抬手敲门,门被从内打开了,是爸爸。
靖言则满脸怒意,见到靖燃后抿唇摇头,伤心地指着他,随后擦肩离去。
靖燃回神,咬住唇进屋关上了门,屋里干净地像样板间,得益于此,他们没有摔东西。
齐温换了一个发型,黑色大波浪,搭配了一身休闲西装,领口扯开,半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瞥了眼呆站着的靖燃笑了,抬了下下巴,温和开口:“坐。”
“妈,你...”
“你为什么不在家?”齐温打断靖燃的话,继续问,“出去为什么没告诉我,为什么没告诉我你爸要回来了。”
靖燃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想如果此时反驳,就会和妈妈冷战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得道歉,想明白后,他索性先低头,“对不起,我和朋友去阿婆家了。”
“下次别这么不小心,”齐温很快把这事揭过去,又柔声问:“阿嬷身体还好吗?”
“嗯,挺...”靖燃本想实话说挺好的,可看着齐温与阿婆极为相似的脸,却道:“阿婆总觉得乏累,妈,你回去看看阿婆吧。”
齐温没搭理,自顾自把烟抽完后,拽过地上印着红底五个字母logo的袋子,她扬起红唇递给靖燃,一双丹凤眼满含笑意:“马上到你生日了,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儿子。”
靖燃接过来抱住,是新款的相机,心里涌起一丝暖意,“谢谢妈。”
齐温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又问:“功课怎么样?提前预习到哪了?”
靖燃乖巧地一一回答她的问题,齐温很是满意,当即拿起手机给他转账,“生日经费,玩得开心。”
说完就要离开,靖燃急道:“你去哪?”
齐温颇为无奈地转身,手插在裤兜里,靠着门,一副麻烦地表情说:“劝你爸啊,整天寻死觅活的。”
“砰”地一声,门关上,屋内独留靖燃一人,胸腔猛然翻涌起一股呕意,他控制不住身体作呕,从沙发滑落到地上,仿佛要把心脏肺腑吐出来。
不知道在地毯上躺了多久,天黑了,他爬起来如往常一样,洗漱上床,酝酿睡意,只是太过安静,反而睡不着了。
他想习惯真像人们说得那样可怕,明明才睡一起几天,现在恢复原状居然有些不习惯。翻来覆去,打算找点白噪音,却不料,一则新朋友的消息提醒弹窗,他立刻反应过来。
阎秉序临走时拿着靖燃手机加了自己的账号,申请一通过,便说明他处理完事情,到家了。
靖燃连忙打开聊天框,看到一则新消息。
Benson:睡了吗?
阎秉序光着上半身,靠在床头,耐心地盯着手机屏幕,很快弹出新消息。
竟然是我:还没,你到家了?
Benson:早到了,光被拉着说话了。
靖燃看着“Benson”这个名字,联想起他的邮件名,猜测这应该是阎秉序的英文名,他嘟囔句“什么乱七八糟的洋文”。
本想打出“秉秉”不料后面跟着另一个同音字,他觉得好玩,便把备注直接给改成了“饼饼”后面还跟着一个大饼的图案。
刚改好,阎秉序便弹了视频电话,他一愣,连忙拨弄两下头发才接起,瞬间,屏幕充斥着阎秉序神色不悦的脸。
“干嘛呢?”他问。
“我改备注呢。”
明明见过真人,但靖燃看着屏幕里的他,心里反而特别不得劲,有点...不好意思。
阎秉序一听来了兴趣,扑在大床上,托着腮帮问他:“改成什么了?不会是山顶洞人吧。”
画面天旋地转,扫到了阎秉序没穿上衣的画面,靖燃心里一紧,磕磕绊绊道:“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嘿?你之前洗完澡还光着我都没说你。”阎秉序瞬间认为自己占理,指责靖燃霸道。
“那,那能一样嘛!”靖燃不想再讨论,转移话题,兴冲冲地分享:“我妈给我买了一款相机!”
“恭喜你添一观星利器。”阎秉序卷着被子,脸趴在屏幕前,发自内心地为他高兴,眉眼都带着笑意。
靖燃看得一呆,悄悄截了个屏。
“你生日那天,我去找你,咱们一起去看流星雨。”阎秉序突然道。
闻言,靖燃热情欢迎:“好啊,到时候你和橙汁阿琛他们一起过来,我请你们吃饭。”
意料之外,阎秉序没有那么高兴,虽然嘴角还是挑着,可靖燃就是觉得他拉脸了,疑惑问:“怎么了?卡了?”
阎秉序垂眸,调整表情,“没事,就是想人太多会不会惊到流星雨不出来了。”
靖燃笑他傻气:“又不是夜行性动物怎么会,再说了,应该是流星雨惊艳到你好吧。”
阎秉序察觉到他的音量突然问:“还是你一个人睡?”
“是啊,”靖燃看着屏幕外的他,一股酸意涌上心头,小声嘟囔:“阎秉序,其实我有一点点难过。”
听出他语气里的委屈,阎秉序神情一变,直勾勾地看了他两秒,随后又笑着逗他,“怀念我陪你睡的夜晚了是吧,哎哟...”
“啧,瞎胡吹...”靖燃赏个白眼,软言反驳。
阎秉序笑了几声才正色安慰,“想想你跟我说过的,宇宙啊星星啊虚无什么的,别瞎想,手机放床头,等你睡着我就挂,睡吧。”
靖燃躺平,看着天花板打个哈欠,他感觉自己还是蛮幸福的,“世上可怜的人那么多,我应该心怀感恩才是,哎,好想快点过生日啊。”
阎秉序没出声,他起身下床打开卧室的窗户,月河的阎宅简直是观赏星空的绝佳地点,他看了眼屏幕那边的靖燃,低声说:“快了,再忍耐几天,我就去找你。”
靖燃想回应,话就在嘴边,字句却已消散,思绪也断了线,被浓重的困倦裹进梦中。
之后的日子再次平静,齐温和靖言则如常上班工作,时不时打来问候电话。他呢,也开始了每天上英语辅导班的日子,空闲了就跟阎秉序发消息。
但最让靖燃奇怪的是,快到他生日时,一向准时发早午晚安的阎秉序突然忙了起来,但只字不提在干啥。
直到一天傍晚,靖燃下课,无聊地盘着剧,突然窗外响起“咕咕”声。
他一看,居然是只通体瓦灰色的小鸽子,脖颈却是蓝羽,光下能照耀出五彩斑斓的蓝色。
靖燃惊讶地打开窗户,打量着它,而这只误入的小鸽子也不怕生,依旧立在那里,心中生起诧异,“你是迷路了吗?我不是你妈妈呀。”
它应该刚会飞,还有些踉踉跄跄地。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靖燃接通,揶揄道:“怎么,今天有空了?”
阎秉序说:“靖燃,你往下看。”
他心一紧,连忙探身望去。
傍晚的余晖都成衬景,阎秉序站在楼下,朝靖燃招手,听筒中传来笑声:“嗨,忍不住了,我先来给你过生日,好不好?”
“提前揭晓生日礼物,喜欢吗?”说完,阎秉序发出两道唤音,幼鸽调头一转,毫不犹豫跃下窗台,呼扇着翅膀飞到他的掌心。
靖燃惊讶地看着他,胸腔满是压抑不住的狂喜,兴奋喊道:“阎秉序!你来啦 !”
凤溪湖风贯穿长街,吹起阎秉序的衣摆,他仰望着探出绿茵盈窗的少年,清朗如他,比繁花盎然,比绿枝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