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岛醒来,最先听到的不是鸟鸣与车流,而是永不停歇的潮汐声。
阎秉序睁眼后,第一时间感到身体酸乏,他看了眼身旁的“始作俑者”,把被子窝成瑞士卷,头缩在两个枕头之间,身体呈出一个“Z”字,霸占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他关掉空调,看了眼时间,悄声起床,把里拉琴放板正一些后,伸出手指拨了一下弦,发出的声音比他预料地响些,赶紧用手压住颤弦。
回头看了眼靖燃,见他跟小猪一样依旧熟睡没受影响,轻笑一声后关门出去。
挨个房间看其他人还在熟睡,便想着下楼做早饭,却没想到遇见温阿婆,见她抹好口红,挎着小包拎着钥匙,问道:“阿嬷,要出去?”
“欸,小序醒了,”温代玉一脸慈祥地看着他答,“我买菜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呀。”
阎秉序这辈子第一次做老头乐,却感觉比任何跑车都刺激,温女士的座驾如入无人之境,可窥年轻风采。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他被颠地紧紧握住扶手,转头看见阿婆的卷毛也跟着一弹一弹地,便笑出声来,“阿嬷,您车技不错。”
温代玉闻言,红唇一扬,眉梢都带着可爱的得意,大声回道:“阿嬷年轻时,可是开过坦克的。”
“嚯~”阎秉序不可谓不惊讶,暗想:靖燃说阿公是海员,不会是开舰艇的吧。
早市的人比阎秉序想象的还要多,是他从未踏足的烟火人间,没有精致的门头,没有码齐的包装,有的只是守着各自摊位吆喝的商贩。
空气浓烈又带点腥咸,一排排箩筐里装着活蹦乱跳的鱼虾蟹,老师傅手起刀落,鱼鳞齐飞,用海岛乡音洪亮吆喝:“刚上岸的,靓货哦!”
阎秉序角色转换,他老老实实跟在阿婆后面拎战利品,看着她口吐飞沫大“砍”四方,半小时后利落结束战斗,只是在离开时,他瞥见冒着热气的蒸笼,上面写着“鲅鱼小笼包”,跟阿婆说了一声后飞奔跑去,买了一笼。
回去的路上碰到熟人,黄妈看到疾驰而来的小三轮迎面招手:“阿婆,聚会回来啦?”
瞧见阎秉序时眉眼一亮,说了句:“这么帅的小伙子。”
温代玉女士逢人就笑,巴不得与人多聊会,今天却格外匆匆,回道:“今儿没去,燃燃回来了,还带了朋友,刚买菜回来了。”
温代玉本以为他起得早,饿了,却不料一直接到家了也没见他吃一口蒸包,遂道:“小序啊,阿嬷做好饭他们就差不多都起了,你别留凉了,快点吃了吧。”
阎秉序摇头,解释道:“我给靖燃带的。”
温代玉先愣了一下,遂笑着瞧他一眼,没说话。
到家后,阎秉序把菜都拎进厨房,又转身对温代玉道:“阿嬷,一会我来帮你打下手。”
说完,他便往楼上房间跑去,独留温代玉一人暗自思忖。
阎秉序喊了声靖燃,后者勉强睁开一下眼睛,遂又闭上,嘟囔道:“你干啥去了?”
“先把早饭吃了。”阎秉序不依他,把人拉起来晃了晃,几乎把包子怼他嘴上了,命令道:“吃。”
靖燃也是好脾气,被吵醒也没咬人,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大口包子,咀嚼一下被惊艳地发出哼唧声,又啃了一大口,朝阎秉序竖大拇指,“你在哪买的啊,好吃。”
阎秉序把蒸包往床边挪,吸引地靖燃也往床边爬,抱怨道:“干嘛啊。”
他实在受不了在床上吃东西,在床边已经是底线了,并嘱咐道:“吃完记得洗手洗脸刷牙。”
“唔。”靖燃头发呆毛竖起,愣愣地回他,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味道好像咱们咱们第一次点外卖的那家饺皇。”靖燃嘟囔道。
阎秉序回想着那天,没点过饺子之类的,于是当他没睡醒说胡话,转身去找阿婆。
一楼的落地门被完全打开,蕾丝绿帘拉开,摆了一组懒人沙发,抬眼便能望见波光粼粼的海,形成一副海窗框景,美得像电影。
阿婆很会生活。
阎秉序想。
温代玉指了指小桌,给他一杯红茶,配上一个菠萝包,“别光顾着燃燃,你自己也要记得吃饭啊。”
阎秉序一笑,他与阿婆坐在一起,吹着温热的海风。
“来海岛怎么能不吃白切鸡,中午我们吃这个?”
阎秉序自然点头,又听阿婆细细说着,“燃燃说你喜欢吃牛羊肉,我们这的东山羊也不错,但是你手伤没好,还是算了,晚上可以吃个火锅。”
阿婆一边说,阎秉序一边句句回应,最终敲定了晚饭方案。
许是太舒服了,阎秉序一觉睡到饭点,香味扑鼻而来,他缓了几秒起身,看见靖燃骑着自行车,后座带着阎偲锐回来了。
阎偲锐看起来很高兴,手里提着虾酱,脖子上还多了个丝巾,风一吹便扬起,像夏日假日电影女主角。
她看见阎秉序醒来,小跑到他面前转了一个圈,“燃燃给我买的,好看吧。”
阎秉序微微点头,“身体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