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我来了!”靖燃站在门外,用手张成喇叭样大声喊道,紧接着被阎秉序拉了一下衣角。
“喂,会不会吓到你阿婆。”阎偲锐精神状态如常,但毕竟是因为自己才打扰上门,不好意思地问。
“才不会,等见到我阿嬷你就知道了。”靖燃敢喊门,当然是自信阿婆此时没睡。
阎偲锐身体濒临极限,她需要进食好好休息,恢复精神体力,以及骨子里的骄傲让她不许自己这么灰溜溜回去。
小洋楼内,温代玉女士正伴着有声小说,在沙发上打着盹,突然听到屋外一阵动静,她一惊,紧接着听到楼下传来熟悉的喊声,会心一笑,嘴里念叨:“这孩子,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她一看,与往日靖燃一个人背着大大书包过来不同,他身旁围着四个人,不由问出口:“燃燃,怎么这么晚过来了,这是?”
阿婆家是老式的两层楼加一层阁楼的房子,四周都是熟悉的邻里,国家改造乡村后环境变好了许多,咋一看像是别墅群,家家都有庭院。
靖燃此刻就扒拉着围栏铁门,朝阿婆解释,“阿嬷,他们我朋友。”
闻言,阿婆二话没说招呼他们进门。一行人往屋内走去,靖燃起了个头,随后示意阎秉序,后者接上粗略讲了一下深夜叨扰的原因。
温代玉听完,一脸心疼地看向站在靖燃身旁的阎偲锐,双手捧着她的脸,苍老的声音却充满温柔:“乖囡,遭罪了,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阎偲锐被枯老却充满力量的双手抚脸,心里的委屈宣泄而出,扑在温代玉怀里咬唇无声流泪。
得知他们还没吃饭,阿婆煮了一大锅水饺,又蒸了鸡蛋给阎偲锐敷脸消肿。
清冷许久的屋子难道热闹,餐桌上一行人聊天。
“小姑,你都没见马克被我们揍得有多惨,说话都这样了!”橙汁吹着热乎乎的饺子,见阎偲锐情绪低落,当即出声扮起丑来,眼一斜,头一歪,抖着嘴唇有气无力地怪叫,“please!please!”
见他卖力扮演,众人皆笑,陈晋琛又道:“我们还大闹他的画展,把画给泼了个稀巴烂,说起来,靖哥哥的题字简直是点睛之笔。”
四个“同伙”想起那八个打字皆笑,阎秉序见两位女士一脸不明便开口解释。
“干得漂亮!”阎偲锐给靖燃鼓掌,“那个王八蛋的画狗屎不如。”
靖燃粲然一笑,侧头去看阎秉序,他盯着空盘子出神,不知在想什么,便问:“吃饱了么?”
阎秉序回神,闻言朝温女士点头,“阿嬷包的很好吃。”
“对对对,比那些饭店里五花八门塞馅的好吃多了。”辛承知跟着说道。
阿婆说他捧场,陈晋琛却补充道:“这方面得信他,橙汁妥妥吃货一个,他认可的那就是顶好吃的,还在网上有个品鉴美食的账号,几乎每个都被他带火了。”
温女士被哄得合不拢嘴,几人又闲聊几句后续马克的事如何收尾,阎秉序沉默听着,看向阎偲锐。
她已经撑不住睡着了,靖燃和阿婆上楼去铺床。
“燃燃,这次认识这么多朋友,开心吗?”阿婆从橱柜里拿出薄被,转身问他。
“嗯,他们都挺好的。”靖燃没敢说,满打满算就和他们认识不到一周。
“但阿嬷要说你,这事为什么不跟人家里大人说,你们一群娃娃莽干,还好没出事。”
温代玉说着,揍了靖燃屁股一下,后者没解释太多,只是打哈哈撒娇,“困了困了,阿嬷别说我了。”
小洋楼楼上有三间卧室,一间书房。阎偲锐自己一间,阎秉序把她抱上楼,看着她红肿的嘴角和淤青的颧骨,与离家前明媚的样子丝毫不搭边,明明年纪不是很大却被磋磨地如此显老,他猛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意,关上灯转身出去。
陈晋琛和辛承知挤一间,两人一天一夜都没休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倒头就呼呼大睡。
靖燃把空调温度调低,见两人盖着一个被子,便又拿出一床夏凉被,只是没想到惊醒了陈晋琛,他猛得睁眼抓住靖燃的手腕,见是他后哑声说:“是你啊。”
“还能是谁?你这劲道可以跟阎秉序有一比了,”说着,靖燃调侃:“你应该庆幸是我而不是我阿嬷,要把她老人家捏出个好歹,看我不赖上你。”
陈晋琛笑道:“我觉得阿婆这挺好的,我留这干活也不错。”
靖燃自然没当真,想起陈晋琛把马克一把薅起来的样子,不禁惊觉,他应该是专业学过,夸道:“你身手不错。”
“嗯,”陈晋琛把橙汁往一旁推了推,神情困倦但认真地看着靖燃,“你也不错,多亏靖哥哥未雨绸缪。”
“承让承让,”靖燃谦虚一笑,帮把床头灯拉灭,“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