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她心崖里悬着的那股绳好像被人扯了一下,带着铁链爬到唯一透光的窗下,因为长久不与人正常说话,反复尝试才发出声音:“是...是,我是偲锐...救...救命...”
外面一静,阎偲锐等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她不禁怀疑刚刚是错觉吗?
绝望...
一颗硕大的泪珠从她眼眶滑落至肿胀裂开的嘴角,她面目狰狞地无声哭泣,像是将要被屠杀的小羊一般发出生命的嘶吼。
她用掌骨拍打着墙,用头、用全身皮肉去撞地,乞求命运给她一次机会...
她心道完了。
“偲锐...小姑?!是你吗?”
一道极其轻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别说轻微,她自信就算是无声错觉她也会去相信,也会回应。
“是...是阿序吗...救救我...”
靖燃双手撑着沉重的铁栏钻过去后,趴在地上听着她气若游丝的声音,巨大的惊喜涌上头,心道太好了,他竭力镇定,捋清思路道:“阿序在屋内找你,我是他朋友靖燃,你别怕,我们来了。”
极低的呜咽被咽下,阎偲锐激动地失声,“我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偲锐,地下室的钥匙你不知道在哪是不是?”
“我不知道,从发信之后,他就没有再放我出去...”
靖燃预料到了,继续问:“你能走能跑吗?身上有伤吗?”
阎偲锐被这个少年的缜密逻辑安抚,她迫不及待把所有消息告诉他:“我脚上有轧带,很紧,身上有肿痛外伤,但是可以走跑,没有骨折。”
“如果实在没有办法,我们选择报警可以吗?”
阎偲锐一愣,痛苦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缝挤出来:“我帮他做过错事...我不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话音刚落,别墅前院响起一阵犬吠,靖燃担心阎秉序立刻道:“小姑,我必须要走了,去和阿序汇合,你一定不要打草惊蛇,最迟后天,我们一定救你出来,等阿序来接你回家!”
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奔跑的声音,阎偲锐觉得那就是自己的脚,她深知自己一定能出去,巨大的欣喜与快慰冲击着她,顿时又哭又笑。
·
靖燃利落地翻出高墙,跑远后打开蓝牙,“榴莲榴莲,你那边怎么样?”
阎秉序气喘吁吁地,应该也在奔跑,回复:“花椒,我这里无碍,惊到一只小奶狗,那两畜生没察觉,你那边有发现吗?”
“我找到小姑了!见面说。”靖燃激动地甩开双臂狂奔。
出了山庄没多久就是景区的海岸线,靖燃骑着共享双人车等着他。
阎秉序几步跑过来跳上车,两人默契地一路狂奔。
回到订好的酒店,两人滚得一身草,惹得前台频频望过来,两人没在一,到房间便开始对信息。
阎秉序直接问:“阎偲锐状态怎么样?”
“在地下室,脚被轧带绑着,没骨折,能跑能走,精神状态很恐慌但清醒。”
阎秉序松口气,“我去一楼看过了,地下室被锁着,钥匙不好找,接下里按常理,我们应该报警...”
靖燃把阎偲锐的话完整复述一遍,意思很明显:现在,交给你选择。
阎秉序垂眸,但靖燃知道他在权衡,在思考。
救是肯定能救出来,问题就在于,怎么救...靖燃说完后,他按下最初的想法,那接下里是凭他们两个,还是告诉父亲...
“你手怎么了?”
靖燃顺着他的视线,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一片红色,第一反应还以为是被哪割破了,阎秉序用手指抹了抹,才发现是红锈。
两人齐齐松一口气,目光相对的那一瞬,不约而同想起挂在露台看到的场景,又皆是一僵。
靖燃吞吞吐吐问:“马克是...”
阎秉序接道:“基佬。”
靖燃拂开他的手,看了眼他掌心的伤口,觉得问题不大后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生活糜烂酗酒成性的画家,能有多能打,”阎秉序判断道,“如果我们两个正面对上,应该也能打得过,就是费点事。”
“那再加上两个人呢?”靖燃咬唇心虚地看他,与门铃声响起同时说道。
阎秉序错愕,看着他闪躲的眼睛,却在瞬间猜到他话里的意思。
靖燃已经打开了门。
门外赫然站着风尘仆仆赶来的陈晋琛和辛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