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毒辣的太阳蒸腾着凤溪湖,隔着玻璃窗都能感受到灼热,阎秉序是被热醒的。
醒来后第一时间便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印有“happy birthday”的丝带绑在了床边的凳子上,不用猜就知道是靖燃干的,许是怕他睡着后压到手。
他一转头就看到靖燃四仰八叉的睡姿,头发都被汗水浸湿,一脑门的汗。
阎秉序望着天花板,高烧后的脑袋像是经历了一次系统更新,他回忆起昨天的一切,跟做梦似的。
他解开丝带,俯身够到遥控器把空调打开,看了眼依旧熟睡的靖燃,正要悄步离开,但路过书柜时,他仔细看了一会,里面摆满了靖燃的奖杯证书,有关魔方、象棋、篮球还有马拉松,倒让阎秉序稍稍吃惊,没想到他的爱好蛮广泛。
靖燃卧室对面就是主卧,两个卧室连接着卫生间,格局紧密,空间也很狭小。
阎秉序没有走进主卧,只是瞥了一眼,纯白的四件套,干净的桌面,该有的都有,但很像游戏世界里纯粹的摆设,不像住过人的样子,也就靖燃的卧室还有点生活气息。
他想着靖燃反复撒谎,转身来到餐厅,餐桌上的外卖盒已经被收拾干净,餐桌上只留有手表,打开才发现靖燃已经绑定手机了,可以正常支付。
凤溪街满是烟火气,阎秉序原本还怕找不到吃的,随手给自己买了碗粥,给靖燃带了份猪脚饭,回去的路上路过一家24小时药店,徘徊了一分钟还是进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人。
阎秉序刚放下饭就听到靖燃在卫生间干呕,克制住推门而入的冲动,敲了敲门沉声问:“怎么回事?”
一段流水声后,靖燃打开了门,朝他摆摆手,缓了会,坐到餐桌前解释道:“吃早饭就好了,小时候饿出来的毛病,有时候吃生凉也会这样。”
“饿得?”阎秉序有些不解地反问。
“嗯,小时候我爸常年在外地跑官司,我妈上班要赶班车,早上会先把我送到学校,但是学校开门没那么早,我就在门口等着。”靖燃解释道。
阎秉序问:“怎么不给钱让你自己买吃的?”
“学校旁边的面包店价格很贵,买了吃的放学回家就没法坐公交车,她不了解,我也没说。”靖燃不想说得太可怜,隐藏了经济拮据的主要原因。
阎秉序看他手腕处的淤青已经消退不少,握紧了口袋里的瓶子,犹豫间听到他问:“你就喝粥啊?能吃饱吗?没胃口吗?”
“对,能,没。”快速答完后,靖燃没忍住笑喷了,阎秉序自己意识到后也觉得好笑,两人就像戳到什么开关一样,笑个不停。
笑声被手机铃声打断,靖燃歪在椅背,没看来电界面径直接起,原本的笑容一滞,嘴角极其缓慢地收回。
“你到底怎么跟你爸说得?怎么突然不去了?”电话那头的女声音量算不上高,但问题铿锵有力,好似不探个究竟不罢休。
“突发情况,不去就不去了呗。”靖燃摆弄着勺子,戳了戳米饭,“我没跟爸说别的。”
那头沉默了一会,才缓了语气,继续柔声问:“你在家怎么吃?”
靖燃瞥了眼低头喝粥的阎秉序,答:“点外卖啊。”
“照顾好自己,我过段时间就回去,你爸问起就说我加班。”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阎秉序听没听见,靖燃咳了一声,问他:“我妈打来的,对了,你不用跟你妈妈报备一下吗?免得她担心。”
“我现在打过去,只会得到一个迎头飞来的铂金包,以及一顿骂。”
阎秉序想到徐女士烈焰红唇的战斗力,当即否决了靖燃的建议,“她了解我,肯定会担心,但也正好趁此机会朝我爸发难。”
靖燃脑袋一转便想明白了,随机笑道:“好一对算无遗策的母子,这不就相当于司马懿父子搞政变,里应外合。”
阎秉序叹气,“靖燃,你文科果真很烂。”
“你就说是不是这个意思吧。”靖燃笑眯眯地看着他,后者吸口气,点头,也算是吧。
“耶,爽欸~”靖燃喜欢看宫斗剧,一下子就想到储君与中宫联手步步为营,最后权倾朝野的场面。
不知道靖燃在欢呼什么,阎秉序轻笑,突然发难道:“为什么这两天总见你面不改色地说谎。”
靖燃被问住了,又想回避,但被阎秉序眼神制止,“你嘴上哥们地喊着,其实根本没把我当兄弟。”
见他认真,靖燃索性陪他掰扯,“咱满打满算才认识两天,而且你想想你家,再看看我家,就算我把你当兄弟,你不一定把我当兄弟啊。”
阎秉序拉脸反驳道:“你不要这么唯金钱论,世上多得是钱买不到的东西,两天怎么了,时间能说明什么?我爸妈结婚二十多年不也就那样。”
靖燃一口气没提上来,心道还能这样类比?
“前两天你还把我当拖油瓶呢,别以为我没看出来,叫醒我的时候是不是故意掐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