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有时间吗?”阎秉序起身,将腕间的手表露出后看了一眼问道。
“要看晚自习,会比较晚,如果你...”
靖燃盯着他的反应,不料顺着视线看到门外站着欲言又止的秘书,又忙补充,“你忙吧,我懂你的意思,工作人员去就行。”
阎秉序深深看了眼他,没回应,反倒招呼秘书进来,随口吩咐道:“今天全组加班吧。”
靖燃则跟随小辛穿过安静有序的秘书区,从另一部电梯去市场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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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与钟玥琳搭伙吃饭后分开,两人都不是碎嘴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心中有数。
席间,钟玥琳只问了句“阿华什么时候回来”,他冷淡答“不知道”,之后便一直沉默到分开。
对于这个阎秉序捡来的孩子,他被阎氏的竞争对手称为“鹰犬”,初见便展现出惊人的早熟,明明和钟易差不多的年纪,为人处事却总像个老练的狐狸。
但是钟玥琳想:还是有区别的,钟易起码老实上学,可阿杰他一天学也不去上,整日游魂一样跟在阎秉序身后,到哪都紧紧跟着,活脱脱一个跟屁虫。
阿杰不在乎钟玥琳的轻视,将饭菜打包好便返回办公室。
秘书处的一助给刚出来,见到他拎着饭盒提醒了一句:“Boss突然念叨说要吃榴莲。”
阿杰一愣,随后稍稍推开办公室的门,此刻的落地窗全部被厚重的帘子遮盖住,屋内只有电脑的光亮。
阎秉序脱下了西装外套,一只手腕搭在烟灰缸上,指尖夹着烟,一只手抵在桌上撑着额头,大半张脸被遮住,烟雾缭绕。
但阿杰用那双通过招飞的视力看清了老板的神情,像是沉思,但更像在悲伤...
他顿悟,所以,今天那位靖先生,就是先生找了七年的人吗?
“阿杰,出去。”声音不高不低,却像是很用力才说出口。
闻言,阿杰麻利关好门,给他足够的空间缓冲,自己在办公室门外一坐,打开盒饭开吃,脑海闪过感慨:真是很久没见到老板抽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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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电梯,小辛为了寻找话题,干脆来了段自我介绍:“靖老师,我正式介绍一下自己,我是公关部的内容策划,辛诺知。”
当她的全名入耳时,靖燃愕然一愣,缓口气试探问:“辛承知是你的谁?”
辛诺知不可谓不诧异,抬头见他专注地看着自己,心里一边想着刚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看,一边奇怪回道:“你认识我哥?”
靖燃不知该感叹命运纠缠还是感慨阎秉序的“用心良苦”,轻笑道:“我算是你哥的...朋友,是朋友。”
辛诺知稍微站远点看他,突然问:“难道你就是我哥口中那个‘静静’?”
“可能吧,他确实这样叫我,我们认识时,你应该在国外。”
“那会我在国外读女校,但经常听哥哥们提起你,原来是靖哥哥?”辛诺知开着玩笑,靖燃被她叫得不好意思,一味地笑。
辛诺知盯着他的侧脸感慨,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抛弃他哥的“负心汉”。
他一笑,辛诺知突然又理解了他哥当年为什么那么寻死觅活地,这般标致又气质脱俗的男人,确实很难让人放手。
但心中也生起疑问:当年他在圈子里也算是风云人物,如今怎么会偏安一隅,本分地当一名老师?
靖燃却感概,许久没提、没见的故人旧友今天居然以另一种方式听到他的名字,苦涩的情绪聚在一起却无处宣泄。
恰好楼层到了,两人各怀心事地穿过长廊抵达备采区。
辛诺知去做最后的确认,靖燃坐在沙发里静候,音响传出刺耳的调试音,他下意识望向音箱,收音设备上偌大的徽章logo猝不及防闯入他的眼帘。
里拉琴为底,橄榄叶围绕,七弦张于琴身。主体字母G巧妙地与里拉琴臂柱融合,Lyre在下,通体金色,刻画的是金色里拉琴。
“摄影老师,先拍几张照片吧。”
辛诺知的声音响起,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顺着靖燃出神的眼神看到了标识,笑着解释:“公司旗下的音响品牌,还未发行,logo是不是很特别,据说是Boss请Sereta画的。”
摄影师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影室闪光灯伴随着短促而尖锐的“啪!”
镁光灯那道纯白的光闪起,只剩下一片灼热的、挥之不去的残影...
热风中摇曳着大叶紫薇,俯瞰蓝调的港岛,靖燃的脸颊被蒸热地泛红,山顶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身边的人伸手给拨弄两下,举着相机的朋友们夸张大笑着喊他们,“喂,你们俩,看镜头!”
他总把那个午后当作一切的起点,或许,根本没有所谓的开始。
少年气腾腾,彼时只有一种强烈又模糊的预感:往后的日子,或许会变得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