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假期很快过去,靖燃因为生病而荒废度过,周一再次撑着病体去了学校。
刚进校门,门卫的大爷就招呼他,“靖老师,你有个快递,被褚主任捎走了。”
褚明和他压根不在同一办公楼,何谈捎?
以及,什么快递?
靖燃心里暗感不妙,想起裴理群的消息,莫不是诊断报告。
还未深想,便收到来自褚主任的一则短信:不好意思小靖,帮太多老师拿快递,不注意拆错你的了,已经给你放到办公桌了[抱拳]。
装货。
靖燃嗤笑,刚涌起的愤怒又被他蹩脚的借口搞无语了。
他揣着心事走到办公室,看到了被拆封的快递,盯着被撕掉的封口叹了口气,懒得跟他掰扯去。
抽出那几页封订好的纸,从头到尾扫了眼,关键字眼无非就是童年高焦虑、强迫性倾向、脑损伤后遗症预估期限之类的报告。
他塞回抽屉里,从背包里掏出阎家厨师送来冰镇过的水果盒,吃着杨梅发呆,等到整点,再起身去班级巡视一圈。
注意到钟易位置空着,也不意外,估摸他身体没好是一方面,抹不开面又是另一方面。于是,依次找了平日与钟易走得比较近的学委和课代表问话。
靖燃在单位培训过如何骗过特殊审讯,以及如何对别人套话,这点事还不是小儿科,综合三人口述,很快捋清钟易在学校的处境。
钟玥琳那天到校还是漏了消息,不知是哪位家长传给孩子,孩子又到学校散播开来的,钟易私生子的事不胫而走。
经常与钟易打架的死对头就是隔壁班的学生,可算是逮住小辫子,可不得好好奚落一番,刺激刺激。
那学生与褚主任关系非同一般,但是靖燃不打算给面子。
课代表与靖燃交流多些,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问他钟易住院那件事是真的吗。
靖燃知道班级里的小道消息很快,看着她没说话,沉默就是默认。
她当即眼睛通红,转身走了。
靖燃门清这些孩子的弯弯绕绕,只要在范围内,不想多管。
他在心里打了个草稿,知道这事最忌讳拖,于是抽个没课的时间,与隔壁班主任聊了聊,却不料被年级组长撞见了,还在旁边听了一会。
靖燃没搭理他,只跟隔壁班主任商量等考试周过去,找那个学生谈话,但万万没想到,先被聊的是自己。
教导主任坐在办公桌后,把茶杯一放,一副亲切和蔼的态度说:“小靖啊,那个快递看到了吧。”
靖燃没搭话,沉默地看着他。
褚明见他这副样子,脸一沉,暗道:这小子关系通天,之前还装装,这下狐狸尾巴不藏了,什么态度!
于是,他干脆挑明,“听说,你要找隔壁班的某位同学谈话?”
还听说,说得真好听,还能听谁说,那个鼻孔看人的年级组长呗。
靖燃索性点头,“前前后后找了许多同学问话,钟易的事跟他有关,我想让他以后注意一下。”
褚明神情一变,开始打哈哈,“小孩子之间的玩闹罢了,怎么能因为心理承受力不行就怪别的同学呢,这样谁敢跟他接触?”
见他没应,又一副年长教导小辈的口吻说:“小靖,你还是太年轻,当班主任没有经验,这种事情,要轻拿轻放,反而就这么过去了。”
“你现下听到的都是谣言,就算是真的,还能怎么着他?况且根本算不上证据,冤枉一个无辜孩子,可不是为师之道。”
“况且,退一万步讲,那孩子本就是私生子,她妈妈的事都闹上头条了,纸还能包住火不成?”
褚明喋喋一堆,无非是不想让此事攀扯上那孩子,不然钟家不会轻易掀过。
靖燃依旧看着他,只是神色带上了些戏谑,褚明不禁有些恼怒,可并未到达目的,竭力按下脾气不发,还体谅他的样子说:“放心,你评优的事还是算数的。”
闻言,靖燃终于笑了,他本就没想牵扯太大,给家长一个交代而已,才懒得跟他啰嗦一堆,直言道:“你凭什么觉得,能拿评优这种事威胁我?”
“威胁?这话怎么说,”褚明当然不认,他笑道:“靖老师,您隐瞒身体问题还能进我校,关系通天啊,我哪敢威胁你。”
靖燃舔唇,看着他轻笑:“没错,我脑子有病,校长也不知道,那你去揭发我吧。”
话音落,褚明震惊地看着他,刚想疾言厉色呵斥,便被打断,门外是行政老师,他看到靖燃惊喜说:“可让我好找,走,钟易家长送锦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