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白发来一个问号。
林栀笑了，没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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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江逾白回来了。
比预计的早，林栀还在下班路上。她收到消息时刚出公司大楼，立即叫了车赶回家。
推开门时，江逾白正在厨房煮面。听见声音回头，笑了：“回来了？”
“嗯。”林栀放下包，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欢迎回家。”
“三天而已。”江逾白拍拍她的手，“说得像三年。”
“感觉像。”林栀把脸埋在他背上，“想你了。”
面很快煮好了。简单的鸡蛋面，加了青菜和几片午餐肉。他们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
“你昨天说，”江逾白放下筷子，“要重新认识一下。是什么意思？”
林栀也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就是……我们太熟悉了，熟悉到可能忽略了对方的变化。所以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像第一次见面那样，重新认识彼此。”
江逾白愣了愣，然后笑了：“好。怎么开始？”
“从自我介绍开始。”林栀伸出手，“你好，我叫林栀，二十九岁，数据分析师，喜欢柠檬味的一切。”
江逾白握住她的手：“你好，我叫江逾白，三十岁，项目总监，喜欢……林栀。”
林栀脸红了：“正经点。”
“我很正经。”江逾白微笑，“这就是真实的我——喜欢林栀的江逾白。”
他们相视而笑。柠檬跳上餐桌，好奇地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
“还有柠檬。”江逾白补充，“喜欢柠檬。”
“好。”林栀点头，“那接下来三天，我们每天问对方一个问题。必须是以前没问过，或者很久没问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
江逾白想了想：“那我先问。林栀，你现在最害怕什么？”
林栀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这么深。她认真思考：“害怕……我们变得麻木。害怕因为太熟悉，而不再用心看彼此。”
江逾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怕。所以谢谢你提出来。”
“该我问了。”林栀说，“江逾白，如果我们一直没有孩子，你会遗憾吗？”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从路过母婴店开始，一直在想。
江逾白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不会。有孩子很好，没有孩子也很好。重要的是和你在一起。孩子是选择，不是必需。”
林栀的眼睛湿了。她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明天再问下一个。”江逾白说，“今天先吃饭。”
面已经有些凉了，但他们吃得很香。饭后，一起洗碗，一起看电视，一起给柠檬梳毛。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但又有些不同——他们都在更用心地“看”对方。
晚上躺在床上，林栀忽然说：“江逾白。”
“嗯？”
“你这三天，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吗？”
“有。”江逾白转身面对她，“在机场书店看到一本书，叫《爱的五种语言》。翻了几页，觉得很有意思。”
“讲什么的？”
“讲每个人表达爱和感受爱的方式不同。有的人用言语，有的人用行动，有的人用礼物，有的人用陪伴，有的人用肢体接触。”江逾白说，“我在想，你的爱语是什么？”
林栀想了想：“大概是……陪伴吧。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安心。”
“那我的是行动。”江逾白说，“为你做事，照顾你，让我觉得我在爱你。”
他们安静地躺了一会儿。窗外的城市灯光在窗帘缝隙间明明暗暗。
“林栀。”江逾白轻声说。
“嗯？”
“谢谢你这三天的思考。”他说，“谢谢你想让我们变得更好。”
“不是‘变更好’。”林栀纠正，“是‘保持好’。好不是静止的，是需要维护的状态。”
“你说得对。”江逾白握住她的手，“那我们一起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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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他们继续“重新认识”的游戏。
第二天，林栀问：“江逾白，如果你可以改变我身上的一个习惯，你会改什么？”
江逾白认真思考：“你总忘记给手机充电。改这个吧，免得我找不到你。”
很实际的回答。林栀笑了：“好，我努力。”
轮到他问：“林栀，你觉得我最让你感动的一件事是什么？”
林栀想了很久：“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事。是你十年如一日保留那颗糖纸的坚持。是你即使胆小也一直在等的勇气。”
第三天，林栀问：“如果我们必须分开一段时间，比如一年，你觉得我们能坚持吗？”
江逾白毫不犹豫：“能。因为我们已经等过十年了。但最好不要。”
他问：“林栀，你希望我们老了以后是什么样子？”
林栀想象了一下：“像陈深的爷爷和奶奶。每天一起散步，一起喝茶，偶尔吵架但很快和好。你在花园种花，我在旁边看书。猫……那时候可能已经不在了，但会有新的猫。”
简单的问答，却让他们更了解彼此。不是了解喜好和习惯——那些他们已经知道了。是了解对方内心的想法，恐惧，期待。
三天游戏结束的那个晚上，他们坐在阳台看星星。
“感觉怎么样？”江逾白问。
“很好。”林栀靠在他肩上，“像是给我们的关系做了次保养。”
“比喻得好。”江逾白笑，“那以后定期保养。”
“嗯。”林栀点头，“每年一次，重新认识。”
夜空很晴朗，能看到很多星星。柠檬趴在林栀腿上，已经睡着了。小柠檬在旁边静静站立，叶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江逾白。”林栀轻声说。
“嗯？”
“其实这三天，我最大的收获不是了解了你更多。”她说，“是意识到，即使是最熟悉的人，也永远有值得探索的地方。就像最熟悉的地方，换个角度看，也会有新的风景。”
“嗯。”江逾白搂紧她，“婚姻不是探索的终点，是探索的新起点。不是‘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是‘从此一起探索幸福的生活’。”
林栀笑了：“说得真好。”
“从书上看来的。”江逾白诚实地说，“但我觉得很有道理。”
他们安静地看星星。远处有隐约的警笛声，近处有虫鸣。城市在脚下铺展，灯火如星河。
十年暗恋。
一年多婚姻。
一次小小的“重新认识”。
还有很多年，很多次探索，在前方等着。
林栀闭上眼睛，感受着此刻的一切。
熟悉，但依然心动。
平凡，但依然珍贵。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