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林栀和江逾白一起走进公司大堂时，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不是错觉。前台小姐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旁边等电梯的几个同事交换了眼神，连清洁阿姨拖地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林栀握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江逾白却自然地按了电梯键，侧头轻声说：“放轻松。”

“他们都在看。”林栀压低声音。

“让他们看。”江逾白语气平静，“我们又没有做错什么。”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有几个人了。看见他们一起走进来，空间明显安静了一瞬。林栀盯着楼层数字跳动，感觉后背有点发烫。

十二楼到了。她走出去时，听见电梯里有人小声说：“真的在一起了啊……”

办公区里，李薇第一个冲过来：“林栀！你终于来了！快说快说，你和江总是不是——”

“是。”林栀平静地说，“我们在一起了。”

李薇倒吸一口气，然后捂住嘴，眼睛亮晶晶的：“我就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开始的？谁先表白的？”

“慢慢告诉你。”林栀放下包，“现在我要工作了。”

“啊——你怎么这么冷静！”李薇哀嚎，“这可是公司年度大八卦！”

确实是大八卦。一上午，林栀能感觉到各种目光——好奇的，探究的，羡慕的，或许还有嫉妒的。去茶水间倒咖啡时，听见两个女同事在低声议论：

“听说他们住同一栋楼，近水楼台啊……”

“林栀以前不是那种风格吗？怎么突然变了……”

“江总喜欢的就是这种吧，清纯型……”

林栀平静地接完咖啡，转身时特意看了她们一眼。两人立刻噤声，尴尬地笑了笑。

回到工位，手机震动。江逾白发来的消息：

「还好吗？」

她回复：

「有点不习惯，但还好。你呢？」

「刚开完会，陈婧问我要不要恭喜我。我说要。」

林栀笑了。陈婧居然会主动问这个，倒是让她有点意外。

中午，她没有去员工餐厅，而是去了天台。推开门时，江逾白已经在那里了，靠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城市。

“你怎么来了？”林栀走过去。

“猜你会来这里。”江逾白把饭盒递给她，“三明治，我做的。”

林栀接过，打开。三明治夹着鸡肉、生菜、番茄，还有她喜欢的黄芥末酱。

“谢谢。”她咬了一口，“好吃。”

他们并肩站着吃饭。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能见度很高，连远处的山都能看见。

“早上那些议论，”江逾白忽然说，“不用在意。”

“我知道。”林栀说，“只是需要时间适应。以前我是暗处的那个，现在是明处的了。”

“对不起。”江逾白转头看她，“如果让你不舒服了……”

“没有。”林栀打断他，“是我自己选择的。而且……”

她顿了顿：“而且我很高兴。高兴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江逾白的眼神柔软下来。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我也是。”

他们安静地吃完午餐。风吹过来，带来初冬的凉意。林栀裹紧了围巾。

“对了，”江逾白说，“这周末我父母要来。他们想见见你。”

林栀的手一顿：“这周末？”

“嗯。”他观察着她的表情，“如果你觉得太快，我可以……”

“不。”林栀摇头，“我去。只是……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江逾白笑了，“他们会喜欢你的。我妈听说你爱吃辣，特意说要给你做水煮鱼。”

林栀也笑了：“那我更紧张了，怕表现不好。”

“做你自己就好。”江逾白说，“就像在我面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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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林栀慢慢适应了“江逾白女朋友”这个身份。同事们的议论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善意的调侃和祝福。连陈婧都在一次会议后，对她说“恭喜”。

周五下班时，周叙白在电梯里遇到她。

“听说见家长了？”他笑着问。

“明天。”林栀说，“有点紧张。”

“放心。”周叙白拍拍她的肩，“江叔叔阿姨人很好。而且江逾白那小子，等了你十年，他们早就好奇得不行了。”

电梯到达一楼，周叙白走出去，又回头说：“对了，替你高兴。真的。”

“谢谢叙白哥。”

周六上午，林栀起得很早。她在衣柜前站了很久，最后选了那件米白色针织衫和深绿色半身裙——简单，得体，不过分隆重。化了淡妆，涂了梅子色唇膏，戴上眼镜。

江逾白来接她时，也穿得很正式——深蓝色毛衣，灰色长裤，头发仔细梳理过。

“你很帅。”林栀说。

“你更美。”江逾白牵起她的手，“走吧。”

车上，林栀一直很安静。江逾白偶尔看她一眼，轻声说：“真的不用紧张。”

“我知道。”林栀深呼吸，“但我控制不住。”

江逾白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有我在。”

他父母住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房子不大，但很温馨。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眉眼和江逾白很像，笑容温暖。

“阿姨好。”林栀礼貌地说。

“快进来快进来。”江妈妈拉着她的手，“哎呀，比照片上还好看。”

客厅里，江爸爸正在看报纸，看见他们进来，摘下老花镜，起身：“来了。”

“叔叔好。”

“坐坐坐。”江爸爸打量着林栀，眼神温和，“逾白经常提起你。”

林栀脸有点热。江逾白扶着她坐下，自己去厨房帮妈妈端茶。

“听逾白说，你是做数据分析的？”江爸爸问。

“是的。”林栀点头，“在公司市场部。”

“不错不错。”江爸爸点头，“逾白说你工作很出色。”

茶端上来了，江妈妈坐在林栀旁边，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家里几口人，喜欢吃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问题很多，但语气亲切，让林栀慢慢放松下来。

午餐很丰盛，果然是川菜。水煮鱼，麻婆豆腐，回锅肉，还有几道不辣的菜。江妈妈不停给林栀夹菜：“多吃点，看你瘦的。”

“妈，她自己会夹。”江逾白无奈。

“我乐意。”江妈妈瞪他一眼，又笑着看林栀，“以后常来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林栀点头，“谢谢阿姨。”

饭后，江逾白被爸爸叫去阳台说话。林栀在厨房帮江妈妈洗碗。

“小林啊，”江妈妈一边擦碗一边说，“逾白那孩子，从小就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跟人说。”

林栀安静地听着。

“大学时他回家，总是一个人发呆。我问他想什么，他说没什么。”江妈妈叹气，“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在找一个女孩，一个给了他一顆糖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