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毛连滚带爬地窜起来,被两个跟班架着,消失在雨幕中。
陆逾穿过巷子,带着身未散的戾气回到宿舍,他推开门,按向开关的手一顿:今天停电。
他摸出手机,班级群消息已经变成99+。
陆逾点开,新消息还在跳:
班长赵鹤:@所有人再通知一次:明天早操取消,7:10直接开晨会,所有人按时到场,迟到一人,班级量化分扣5分。
小灵通宋闻:慌啥啊,老陈请假了,明早不会出现。
体育委员朱常旭:那谁点名?学生会?
班长赵鹤:不是,说是有专门老师代班抽查,抓典型。
文艺委员李想:专门老师?哪个老师闲得一大早查我们?
物理课代徐畅:只要不是吴景就行。
小灵通宋闻:他都快恶心死咱们了,怎么可能来查班?
班长赵鹤:不说了,手机没电了,都定好闹钟,别出岔子了。
陆逾盯着最后一条消息的时间:20:49。
都停电三个小时了,江时序不回宿舍,能去哪儿?
他从柜子里摸出衣服,钻进浴室将热水调到最大,可水只放了一分钟,水温就迅速降低,转眼变得冰凉。
看来宿舍楼的热水系统在停电后,彻底瘫痪。
“操。”他低骂一声,就着凉水草草冲洗后,穿好衣服坐到床上。
没关紧的窗户“框框”响,送进来的风吹过湿发,激得他浑身一抖,一个响亮的喷嚏冲口而出。
他摸了摸发酸的鼻子,在下一阵凉风吹来之前,裹上被子玩手机。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传来“咔哒”轻响,陆逾“啪”地关上手机塞到枕头下。
锁舌弹开,门从外部慢慢推开,应急灯光透过门缝照进来,模糊的影子投到地上,随着门的闭合逐渐变黑。
陆逾保持着面朝墙壁的姿势,本能地闭上眼,放缓呼吸,进入假寐状态。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装睡,只感受到江时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好像到到了他的床前。
几秒后,江时序很轻的声音传来:“睡了吗?”
陆逾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没有回应,江时序等了几秒,先将框框响的窗户关上,后借着月光快速洗漱。
细小的水声停后不久,脚步声再次向他靠近。
这一次,江时序离得更近。
近到陆逾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皂荚味。
操,靠这么近想干嘛?
这个念头刚闪过,黑色的人影笼罩下来,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试探性地,覆上他的额头,停了几秒后挪开。
一瞬间,陆逾脑子“嗡”地一声,空白了。
所有冲到嘴边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他僵在床上,额头上那块被触碰的皮肤,开始慢慢烧起来。
几个意思?
手欠?
陆逾瞪着已经躺到床上的江时序,手想把人拽过来揍一顿,脑子里已经开始反复回放刚刚的几秒钟。
微凉的手指,温热的掌心……
妈的!
他猛地扯过被子。
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有病?
到底是他有病还是我有病?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砸过来,砸得他脑子越来越疼。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喉咙也变得火燎火燎的疼。
他坐起来,头晕乎乎的,睁开眼看什么都是模糊的,脑子却有个清晰的念头:真感冒了。
他将手伸到额头,冰凉的手一碰,有点舒服。
很好,不仅感冒,还发烧了。
从某方面来说,江时序还真是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