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沉溺的梦境。他猛地松开了她,动作有些仓促,仿佛从一场过于真实的幻境中惊醒。
两人唇瓣分离,拉出一道微不可见的银丝,又迅速断裂在冰凉的空气里。他们额头相抵,胸膛都在剧烈起伏,灼热的呼吸交织,却谁也没有说话。
短暂的缺氧和汹涌的情绪让黎烟眼前有些发黑。她没有力气站立,身体顺着背后的墙壁缓缓滑落,坐在了冰冷的路沿上。邱凛也顺着她,坐在了她身边。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只有夜风偶尔卷过落叶的轻响,和彼此尚未平复的呼吸声。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旷的街道上,像两道安静的、依偎在一起的剪影。
刚才那个吻的滚烫温度,还残留在唇上和心口,与此刻冰冷的现实形成了残忍的对比。
不知过了多久,黎烟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亲吻后的微哑和一种极致的疲惫,却又异常清晰:
“我其实一直都明白的。”她低声说,目光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
然后,她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转过头,对着邱凛,努力地、极其勉强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眼里还映着未干的水光。
“我要回去了。”她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也走吧。”
说完,她没有等他的回应,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双手撑住冰冷的地面,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她转过身,背对着他,一步一步,朝着不远处那栋熟悉的、亮着暖黄灯光的房子走去。
她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单薄,肩膀微微缩着,步伐却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邱凛依旧坐在原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看着她一步步走远,看着她掏出钥匙,打开那扇门,暖黄的光从门内溢出一瞬,然后又随着门扉的闭合,被彻底关在了里面。
街道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昏黄的光晕下,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泪水的咸涩,心里却空荡荡的,灌满了深夜的冷风。
他慢慢低下头,将脸埋进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