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凛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颤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疼。他闭了闭眼,终于也蹲下身,伸出双臂,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将她整个人环进了怀里。
黎烟的身体猛地一僵,哭声顿住了。
邱凛的手臂结实有力,带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淡淡的烟草气息,将她牢牢地包裹住。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柔软的、哄劝般的沙哑:
“黎烟,别哭了……好不好?”他的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淋了雨的小猫,“听我跟你说,行吗?”
黎烟把脸埋在他胸口,泪水浸湿了他单薄的T恤,没有动。
“不是……我不要你了。”邱凛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轻,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哄着一个闹觉的孩子,“是你……先不要我的,好不好?”
黎烟身体颤了一下。
邱凛把她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柔得像在讲一个无奈的故事:
“记得你刚来金州的时候吗?你说你不喜欢这里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你不想欠我的,不想和这里的人有任何交集的样子你忘了吗,那才是你。”
他停了停,声音更软了几分,带着一点点无奈的鼻音:
“每次你说起外面的世界的时候眼睛都是亮亮的,你有梦想不是吗?”
他的手掌轻轻揉着她的后脑,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迷路的人回头:
“如果奶奶和你一起离开,你还会留在这吗?”
他没有等她回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下巴蹭着她的发丝。
邱凛松开一点怀抱,双手捧起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湿漉漉的脸颊,迫使她的目光与自己相接。路灯下,他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看进她眼底,那里面的挣扎和痛楚翻滚得如此清晰,几乎要溢出来。
“黎烟”他叫她的名字,声音轻得发颤,每个字都像是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浸满了无能为力的痛楚,“我不要你这样。”
他的眼眶更红了,一层明显的水光迅速积聚,但他死死睁着眼,固执地看着她,仿佛要通过这最后的凝视,把他所有的理由和绝望都刻进她心里。
“我做不到” 他终于说了出来,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再也压抑不住的、浓重的哭腔,却还在极力维持着语句的完整,以至于尾音都变了调,“我做不到。明白吗?黎烟”
最后一句话,几乎轻得只剩气息,却重如千钧。他说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额头重重地抵上她的额头,闭上眼睛的瞬间,那蓄积已久的泪水,终于从颤抖的眼睫间滚落,灼热地滴在她的皮肤上。
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今晚的痛哭、追问,更像是一场对既定命运的无力反抗,是想从他口中听到那个冰冷的句号,好让自己死心得更彻底、更痛快些。
可他没有给句号。他给的是剖开自己心脏般的热烈与疼痛。他把她的未来捧得那么高,高到不惜把自己的渴望踩进泥里。这份沉重到令人心碎的“喜欢”,像一颗烧红的炭,烫穿了她所有自以为是的“理智”和“准备”。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珍重而痛苦地爱着,是这种感觉。
理智在尖叫着“停下”,可情感却像脱缰的野马。在他闭上眼流泪的瞬间,她只想做一件事——吻他。不是允诺,不是厮守,仅仅是此刻,对他全部真心的,一个颤抖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