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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爱言情网 > 邱凛,我租期到了 > 第7章 两清

第7章 两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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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她一向厌恶别人发现自己‘秘密’的感觉,但是不再亏欠别人的感觉让她觉得很踏实。

厂门口那次清算之后,日子像被调慢了半拍,依旧向前,却多了种刻意的、胶着的凝滞。

钢琴课照常。每周三次,晚上七点,邱月准时推开琴房的门,带着冬末春初的微寒和一如既往的雀跃。她似乎丝毫未察觉两个大人之间那场无声的风暴,依旧“黎老师长黎老师短”,分享学校的趣事,抱怨作业太多,眼睛亮亮地展示新学的曲子。

只是,来接她下课的人,固定成了祁轩。

十次里有十次,都是那辆擦得锃亮的银色小车等在楼下。祁轩似乎比以前来得更勤,也更热情。每次都会摇下车窗,笑眯眯地跟黎烟打招呼,有时带杯热饮,有时是几样精巧的零食。

“黎老师,辛苦啦!今天顺路买了糖炒栗子,还热着,你跟邱月分着吃!”

“黎老师,听说新开了家川菜馆子,味道特正宗,周末有空吗?一起去尝尝?”

“黎老师,最近有部电影好像评价不错,要不要……”

邀请五花八门,吃饭,看电影,甚至只是“出去走走”。每一次,黎烟都平静而坚决地摇头。

“谢谢,不用了。”

“我晚上要照顾奶奶。”

“还有作业要批。”

理由充分,态度礼貌,却疏离得像一堵透明的玻璃墙。祁轩碰了几次软钉子,也不气馁,依旧笑嘻嘻的,只是眼神里偶尔会掠过一丝不解和淡淡的失落。他不明白,为什么之前还能坦然接受一杯奶茶、一袋栗子的黎烟,忽然间就变得如此界限分明,油盐不进。

他心里其实还有个更大的疑惑:凛哥是怎么回事?

年前那段时间,邱凛突然明确跟他提过,不用总往“启明星”跑,接邱月的事他自己来。祁轩当时还调侃“怎么,怕我抢了你风头?”邱凛没接茬,只说是“不方便”。结果年关聚会那晚之后,邱凛又像变了个人,电话打过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以后邱月下课,你有空就去接,送她回家。黎老师如果顺路,也捎上。”

祁轩一头雾水:“凛哥,你这唱的是哪出?之前不是不让我……”

“少废话,去不去?”邱凛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股罕见的烦躁。

“……去去去,凛哥发话哪能不去。”祁轩应下,心里却直犯嘀咕。这俩人之间,肯定有事。而且看黎老师这拒人千里的态度,八成是凛哥那臭脾气又把人给得罪狠了。

不过嘀咕归嘀咕,能名正言顺地经常见到黎烟,祁轩心里还是暗自高兴的。他甚至觉得,这说不定是个机会。凛哥自己把路走死了,那他祁轩是不是可以……

于是,他接送得更殷勤,笑容更灿烂,试探也更大胆。尽管每一次试探,都撞上黎烟那堵礼貌而冰冷的墙。

黎烟并非感觉不到祁轩的心思。但她所有的情感雷达,似乎都在厂门口那个暮色四合的傍晚之后,彻底关闭了。或者说,全部转向了另一个频道——那个转身离开、再未在她接送邱月时出现过的频道。

她和邱凛,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绝缘”状态。

微信对话框沉寂在最底部。房租,她改为每月提前一天转到当初他收课时费的银行卡上,备注只有冷冰冰的“房租”二字。他从不回复确认,但银行记录显示,款项如期被接收。

他们仿佛退回到了最原始、最规范的租赁关系。甚至比那更糟——连偶尔在楼下碰面、点头致意的机会都没有了。邱凛像是从这个以她为中心的小小半径里彻底蒸发。

只有一次,极其偶然。黎烟周末上午去菜市场,在拥挤的人流中,瞥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背影,正在一个摊位前挑拣土豆。他穿着家常的深蓝色夹克,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微微蹙着眉,似乎对土豆的品质不太满意。他身边,跟着一个眉眼温顺、提着菜篮的中年妇女,应该是他母亲。母子俩低声交谈着,是黎烟听不懂的、快速的本地方言。

那一刻,黎烟忽然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这个会在菜市场为土豆斤斤计较的男人,和那个在酒吧昏暗光线里沉默饮酒、在厂门口一眼看穿她所有伪装的男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她迅速移开目光,转身钻进另一条小巷,心跳有些失序。像是窥见了某种不该看到的、过于生活化的隐私。

日子就这样,在祁轩殷勤却徒劳的靠近,和邱凛彻底退场的静默中,缓慢流淌。琴房里的音乐依旧,邱月的笑声依旧,奶奶病情那令人疲惫的稳定也依旧。

只是黎烟清楚,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她成功地用一信封钞票,构筑了一道坚固的堤坝,将那些她无法掌控、也害怕沉溺的“人情”与“可能”,牢牢挡在了外面。

安全了。

却也,更空了。

春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楼下的老槐树抽出了稀稀落落的新芽,嫩黄的一点,在依旧凛冽的风里顽强地招展。

黎烟站在琴房的窗边,看着那点新绿,忽然想起邱凛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算。帮了就是帮了,没想过要划那么清的界限。”

那时她觉得这话天真,甚至愚蠢。

现在却隐隐觉得,那或许不是天真,是另一种她从未具备、也从未敢拥有的勇气。

风吹进来,带着尘土和隐约花香的气息。

她轻轻关上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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