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杨雪的背影，没有立刻跟上去，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我过往为何逃避，和如今为何仍然不能释怀的心情。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我才开车追上去。她没有立刻打车走，而是沿着街一路往东走，我开得很慢，跟在她身后百米左右的距离。既然我不愿意坦白，那就应该离开。我很清楚这一点，但是无法控制的情绪支配着我，我只能跟在她的身后。

杨雪走到一家商店门口，停住了，也没进去，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只能停在路边等待。经纪人在这时候打来电话。

“你在哪里呢？”余心茹问我，我猜她肯定是来问《飞雪记》八周年拍摄的事情。

“在开车，鸣虫街这边。”我回答。

“你跟骤雨工作室老板什么关系？之前怎么没和我说过？”余心茹又问，语气里带着些许嫌弃。

“老同学。”我顿了顿又换了个措辞，“老朋友。你没问，我就没提起。”

“她也这么想吗？”余心茹嗤笑道，“她都不肯给你拍照，你还要帮她搞定《飞雪记》那边……靠，你不是吧？”

“她工作能力很强，《飞雪记》的海报拍摄给她没有问题。”我避重就轻道。

“那是肯定的，我现在要问的是，你跟她真的没什么？”余心茹语气明显变得着急了。

“没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叹息声，“她不是，你不用想太多。”

“那谁知道呢！不过……”余心茹想了想又说，“但她可能真不喜欢你，你都这样帮她了，她也没改变之前的决定。”

“是啊。”我苦笑起来，“都说了不用担心了。”

“我不排斥你恋爱，但是你毕竟是公众人物，也应该知道谈恋爱了会有很多麻烦的事……”余心茹语重心长起来，“更何况你还没办法一张结婚证官宣。”

“嗯，我知道的。先挂了。”我突然发现，我一直盯着的店门口，杨雪不见了。明明我都没有怎么眨眼，但她就这么消失了，我猜测她是不是进去了店里，所以又等了一会儿，才确定她是真的走了。至于是什么时候走的，我完全记不起来。

会不会这几天都是幻觉？是愚人节的玩笑？我根本就没有和杨雪重逢呢？

我突然有点慌张，又给陈俞打电话。

“怎么了？我跟领导在外面吃饭呢……”陈俞那边很多人在说话，嘈杂得很。

“我怀疑我做梦了。”我说。

“是人都会做梦。”陈俞有点无语，“我昨晚还做梦了呢！不仅晚上……我有时候还白日做梦！”

“我梦见我和杨雪重逢了。”我的声音有点哑。

“你们不是今晚还在一起吃饭吗？”陈俞问出了这句话，语气很莫名，“你不是说她请你吃饭？”

我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原来这不是梦，我们是真实重逢了。

“怎么不说话？”陈俞问我，“我溜出来借个充电宝，外面空气好多了……靠！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这句话导致我又有点不确定，怀疑自己处于梦中梦，我问她：“你在说什么？”

“我好像看到了周度，他应该是陪客户吃饭，他也看到我了……”陈俞的声音变小很多，“跟我梦里一样，他陪客户吃饭喝多了酒，看向我的时候就是这样，迷离又忧郁的眼神……”

“是你喝多了吧？”我真后悔打电话给她，她比我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晚点再给你回电话。”陈俞那边匆匆挂了电话。

我的车窗突然被敲响了，我边摇下来边说：“我马上开走……”

“你是停在车位上。”说话的声音我认识，我抬头看见了杨雪，她双颊微微泛红，垂眼看着我，像陈俞说的那样，迷离又带点忧郁。

“你去哪里了？”我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更怀疑自己是否身处于现实中，“我在做梦吗？”

杨雪的眉头皱起来，她伸手掐了我一下，在我吃痛之后松开了手，走到后面，拉开车门坐上了后座。

“我送你回家。”我看着后视镜里。

“嗯，你送，我不给钱。”别人吹风一般会清醒许多，但杨雪像是被风吹得又灌了一点酒，比在停车场的时候要醉一点。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发动了车子。

“碧玉棠，你搜一下。”杨雪靠在车窗上，细细的呼吸喷出来，“我不想看手机。”

“好。”我点点头说，“你要是难受可以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