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年前，我坐上飞机，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确切地说，是我第一次离开那个小城市。

飞机起飞的刹那，我想起那个废弃的游乐园。弯月飞车带着我冲上顶端的瞬间，和起飞的感觉很相似，只不过飞车是不间断的起起落落，而飞机除了有点颠簸，并没有带来那种快速的刺激感。

大学的生活远比我想象中要无趣，也可能是因为我原本的设想里应当是有于宛的，而现实是只有我自己。所以再有趣的事情，也变得索然无味。

好像每一天都挺难捱的。

直到认识高涵之后，多了一点可以消磨的事情，也就没那么痛苦了。高涵是我大二换寝室之后的室友，是一个走在路上都会遇见真爱的人。有的时候我挺羡慕她的，爱或者恨都很直接，像是小孩子才会有的情绪，我早就已经失去这种能力了。但我每次说这个话的时候，她就会一脸鄙视的看着我说“你这样子很傲慢，语气和表情都是”。

“我真心的。”我说，“我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喜欢一个人，更别说谈恋爱了……”

“那就是你不想谈。你想谈的话也很容易啊。”高涵很快下结论。

“……我想了一下，还是不太行。”我捂着脸笑起来，“感觉很诡异，和另一个人那么亲密。”

“你从来没喜欢过别人吗？！”高涵正在对着镜子搓揉她的左眼，因为她的左边眼皮此刻又跳成了单的。

“有过。”我想了一下，如果江安和于宛都算的话，“一两个吧。”

“那你想没想过和他们谈恋爱呢？”高涵今天似乎搓失败了，她去抽屉里翻出双眼皮贴，贴了上去。

“第一个不喜欢我，第二个……”我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我听到自己继续说，“第二个应该也不喜欢我，我自己之前也分不清是不是‘喜欢’，我以为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

“嘶——新买的这款黏性还真是……”高涵撕掉了刚贴好的双眼皮贴，又取下来一块，重新贴上去，满意了才问我，“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喜欢你呢？”

“……”我想了很久，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那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喜欢你呢？”

晚上躺在宿舍床上，我又想起高涵问的那个问题。

喜欢江安的时候，小学他扶起摔跤的我，关心我有没有受伤，高中发试卷的时候对我微笑，给我的□□空间说说点赞……我都以为是喜欢我。后来他在KTV跟王萍表白，我才意识到，原来他不喜欢我，他对王萍才是喜欢，而之前他对我的种种只是因为他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再后来认识了于宛……其实就算是现在，我也很难去判断，我对她究竟是朋友的占有欲还是恋爱的心情。但是她对我，肯定只是朋友，最多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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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雪，你听我说，X大很适合你。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我是认真考虑过的，这不是幼儿园过家家，你不要过于感性地去处理这些事情。”于宛的表情很认真，好像我一直以来的期待是不懂事的孩子气。

“你骗我……”我的脑子已经混沌一片了，只能想到这句话，只能流着泪怪她。

“我不告诉你我报了T大，是因为只要你知道了，你就会盲目也去报这个……”于宛拿纸巾给我擦眼泪，“你不要哭，我当然是把你当做朋友，所以我才会陪你补习，和你一起进步，帮你挑选合适的学校和专业。”

“明明说好了要上一所大学的！”我哭着喊起来，“我把你当做最好的朋友，你呢？你把我当做什么？！”

不知道是我那句话惹怒了她，她突然像是切换了里人格一样，冷漠地丢掉了手里的纸巾，看着我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和你上一所大学。至于好朋友，我已经做到了该做的，我尽全力帮你补习……高中三年已经结束了，以后你会有其他的新朋友。而我会变成老同学，一个有电话有□□也不会再联络的老同学，仅此而已了。”

“你做错了事情，你还凶我！”我哭得更厉害了，都有些喘不过来气，“你就是，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

“是，我确实没有把你当作朋友。”于宛站起身了，把她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装回文件袋里，背对着我说，“到此为止了，杨雪。”

我一个礼拜没和于宛联系，每天都沉浸在【宇智波丸】的直播和录播里。在我妈第一百次催促我出门找朋友玩的时候，决定再去找她一次，如果有误会，那就说清楚，如果没有，那就彻底说再见。好吧，其实我内心是舍不得和她绝交的。

于宛不在家，表姐笑眯眯的，拿零食给我吃，跟我说：“她说出门办点事，应该过一会儿就回来的。”

“好的。”我接过水果，“谢谢姐姐。”

“乖。你好几天没来了，是家里在庆祝吧。”表姐笑着说，“不然这放假了，你不得天天和小宛泡在一起啊。”

我没有否认，点点头顺着说：“嗯，我这不是一有空就来找她了。”

“小宛这几天心情不太好，等会儿你多陪陪她。”表姐笑着拍拍我说，“我让舅姥姥烧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

“那也替我谢谢舅姥姥！”我听到门外有声音，急忙从凳子上站起来了。

“今天这么客气……”表姐笑着打开门往外瞅，看到了于宛，“小宛回来了，快带小雪上去玩吧，等下吃饭我再喊你们。”

“有什么事吗？”于宛还是淡淡的，好像回到了刚认识的时候。

我始终记得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所以语气很好，认真地向她道歉：“对不起，上次是我太任性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就是单纯想跟你在一起上大学嘛……就算不在一个学校，在一个城市也好啊，现在一个南一个北，想见面的话，路上都要折腾挺久的……”

“那就不要见面。”于宛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你干嘛！”我瞪着她看了一会儿，又自己劝自己，声音软下来，小声问她，“你还在生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