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一日愚人节，我早上刚出门，就听到了不太好的消息，说是我开的酒吧昨晚有人闹事，要停业整顿半个月，各种手续办理完差不多中午了，我想起来章雨晨说有个文件要我签字。
于是我又开车赶到了骤雨工作室，谁知道发生了更加荒唐的事情——章雨晨带着时雨推开我办公室的门。
就在那一刻，我以我这辈子最快的手速，翻出之前买来防晒的脸基尼戴上，然后给章雨晨发了一条消息，“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姐！”章雨晨看着手表里弹出来的消息，哭丧着脸说，“是他们逼我的！他们非要来见你！”
“这位是？”我佯装镇定，在面罩下面笑了笑，又想起来他们根本看不见，便收了笑对章雨晨说，“去泡杯咖啡来。”
“这是时雨啊姐！之前她经纪人跟我们聊过约拍的事情……”章雨晨边介绍着边往外走，“我去泡咖啡！我热爱工作！姐！”
“好久不见。”时雨的声音很熟悉，跟在电视里听到的不一样，是我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可是我并不想跟她叙旧，也不愿意听这四个字。所以我假装没听见，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走到章雨晨把咖啡拿进来，我还没来得及喊他接待客人，他又一溜烟跑出去了。
“我是来谈工作的。”时雨又说话了。
我其实现在也有点乱，我不知道我该喊她时雨，还是于宛。所以我干脆放掉了称呼，直接质问她：“当初是你说以后就是老同学了，没必要保持联系了，你现在这样来找我又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找你，约拍是公司的安排。”于宛很冷静，和以前一样。
我冷笑一声：“呵，你这么火的明星，经纪人联系哪个工作室，难道不需要知会你一声吗？”
“我是知道要跟骤雨工作室合作。”于宛解释道，“但我不知道骤雨工作室是你的，如果知道是你，我不会贸然打扰。”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像被戳破的气球，满涨的情绪一下子泄了气，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了，一个约拍这么大情绪，搞得好像是她滥用权力找我约炮似的……“约拍的事情，我助理之前应该已经和你经纪人已经说清楚了。既然你又亲自来问，那我也实话实说，确实是不想拍你，所以不会留出来给你拍的档期。我也不是什么很优秀的摄影师，就是混口饭吃，所以麻烦你跟你公司说一下算了吧。”
“既然是混口饭吃，我公司给的应该不少。”于宛倒是很会算。
“吃不起你这口。”我又较起劲来，心里想着要把章雨晨下个月的奖金也扣掉。
“既然你不想拍就算了。”于宛倒是蛮爽快的，可能也懒得和我过多纠缠，“我会跟公司说好的。”
我于是心情舒畅了一点，拱手假笑道：“谢谢您，祝您星途坦荡越来越好！”
于宛没说话，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没看过脸基尼吗？！”我被她看得有些恼火，指着她说，“不许再看我了！”
于宛移开了目光，三秒钟之后又看向了我，在我发作之前问我：“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不麻烦了。”我立刻摆手拒绝，“你工作那么忙，不用专门抽空请老同学吃饭的。”
“你刚刚跟我说了‘谢谢’。”于宛还是看着我。
我只能把脸基尼摘下来，吹掉掉下来的碎发，问她：“看够了吗大明星？”
“所以我获得了一个愿望。”于宛真的脑子不正常，突然在这里演起来了。
“听不懂。”我懒得陪她玩。
“我们之前的约定，没说作废，那就还是作数的。”于宛把咖啡放在桌上。
“你蛮好笑的。”我皱眉嗤笑道：“什么‘我们’？那是我和高中时期好友于宛的约定，跟大明星时雨有什么关系？”
于宛直接转身走了……我以为她还要跟我瞎扯淡一会儿呢……没想到她居然直接走了，啧，做了大明星就是不一样，脾气大得很，我才说了几句，就这么受不住……当初要不是她填志愿的时候不说实话……
有人在敲门，我猜测肯定是章雨晨来了，便对着门口喊：“章雨晨你别来求我，求我的话再扣一个月！”
“不是我！我只是路过！”章雨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推门进来的是刚刚走出去的于宛，她一脸正经地走向我，伸出了右手，自我介绍道：“杨老板你好，我是西娱旗下签约艺人时雨，来找您是想谈一下约拍的事情……”
“你又搞什么东西？”我很不理解她这是在干什么。
“你好。初次见面……”她还在继续演。
我拍开她越伸越近的手，瞪着她：“初次见你个大头鬼！于宛你是不是最近没戏拍，拿我寻开心呢？”
于宛吃痛收回手，居然还笑了起来：“所以你现在认为我是于宛，那么约定就还作数，回到前面的聊天，我的愿望是希望你陪我吃顿饭。”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可惜没她高，气势矮了一截，我只能昂着头，认真问她，“你到底要干嘛？拍照我是不会拍的，吃饭我也不会去吃的，你还有其他事吗？”
于宛把旁边的椅子拖过来，她自己坐下了，抬头看着我问：“其他事都可以吗？”
“什么事都不可以。”我摆摆手说，“你不是立的娱乐圈劳模人设吗？不去工作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不拍照，不吃饭。”于宛把手机拿了出来，打开了微信，问我，“那加个微信可以吗？”
“……”我动摇了。
“我可以给你介绍客户，你不愿意拍我，肯定还是要拍其他人的，你加我微信而已，不亏的。”于宛又开始帮我算。
“……”愚人节肯定会让人的脑子也变笨，我听到自己犹豫之后对她说，“加微信可以，但你不要骚扰我，小心我发到网上去。”
“好，我发誓。”于宛举起右手发誓，左手划到二维码让我扫。
晚上我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休息，枕头边的手机振动个没完，我静静地看消息一条一条弹出来，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终于停歇了。我知道这些消息肯定不全都是于宛发来的，但我现在就是谁的消息都不想看。
“宝贝儿，今天工作很累吗？”高涵扒在卧室门边上，含情脉脉地看着我，“需要我帮你暖床吗？”
“今天是愚人节你知道吗？”我问她。
“是吗？”她故作惊讶，歪头问我，“天呐？今天居然是情人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