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学校,新环境,一切都被调成了“高效学习”的模式。这是一所声名在外的省级重点中学,以严格的管理和高升学率著称。
林砚秋转学过来,被安排进了理科重点班,并且是全员住宿。
宿舍是标准的四人间,上床下桌,整洁到近乎刻板。室友是三个同样目标清晰的女生,礼貌而疏离,彼此的交流仅限于学习问题和必要的日常。
没有苏雨桐的咋咋呼呼,没有熟悉教室的布局,没有那个总会偷偷看她、在她身边制造细小温暖的固定同桌。
这里很好。
没有干扰,没有回忆的触媒,只有铺天盖地的试卷、永远不够用的自习时间、和走廊里无声滚动的高考倒计时牌。
这正是秦雪岭想要的效果——一个纯粹到只有“学习”二字的真空环境。
林砚秋将自己完美地融入了这个地方。清晨五点四十,宿舍楼统一亮灯,她已洗漱完毕,坐在桌前背完了一页英语词汇。早读、上课、午休、下午的课程、漫长的晚自习……
她的成绩在新的环境中依然稳居前列,甚至因为心无旁骛,在某些科目上有了更深的钻研。
老师们欣赏她的冷静和高效,同学视她为沉默而强大的竞争对手。她成了这个学习机器里一颗运转完美、却毫无温度的齿轮。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完美运转的背后,是用多
大的意志力在维持。
那些被强行斩断的念想,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沉入了更深的意识底层,在每一个思绪的空隙,在每一次抬眼的瞬间,悄然浮起,带来细密而持久的钝痛。
比如,看到食堂某种点心,会想起许向晴爱吃甜食,然后立刻移开视线。
比如,物理老师讲到某个知识点,会下意识想,这个题型许向晴容易错,得好好整理……然后猛然顿住,想起已经没有那个需要她讲解的人了。
比如,夜里偶尔失眠,听着室友均匀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会让她想起那个阁楼的窗户,想起拍立得照片上的笑容。
她将这些瞬间出现的涟漪迅速抹平,用下一道难题、下一个单词去覆盖。不允许自己沉溺。
但总有些东西,是她默许自己保留的,是这片冰冷真空里,唯一一点有温度的呼吸。
比如,她换下的旧手机上,所有联系方式都已删除,那个旧账号也彻底退出。但秦雪岭不知道的是,林砚秋有一个用了很多年的、存储音乐的老式MP3。屏幕很小,只能显示简单的歌曲信息,没有联网功能,也无法存储图片——至少在常规认知里如此。
然而,林砚秋有她的办法。那张生日夜的拍立得照片,被她用剪刀极其小心地,沿着两人轮廓的边缘修剪下来,只留下紧紧依偎的两个身影,背景和日期字样都去掉了。然后,她买来专用的、极薄透明的保护膜,将这张小小的照片仔细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