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岭抬手制止了她,继续说:“我已经联系好了另一所重点中学,教学质量和我们学校相当,但管理更严格,住宿制。开学后,你就转学过去。在那里,没有熟悉的环境,没有她,你可以完全专注于学习。”
“至于许向晴那边,”秦雪岭的语气没有丝毫余地,“我会亲自和她谈。你们必须删除彼此所有的联系方式,包括这个旧手机上的记录,彻底清理干净。在高考结束之前,不允许有任何联系。”
林砚秋的脸色终于变了,手指攥紧了桌沿:“妈!这太……”
“这是为你们好。”秦雪岭打断她,声音冷硬,“以你们现在的年纪和处境,感情用事,只会两败俱伤。如果你们真的有未来,几个月的时间,考验不了什么。如果连这几个月都撑不过去,那也正好说明,你们所谓的感情,不足以支撑更远的未来。”
她看着女儿眼中翻涌的震惊、痛苦和抗拒,语气稍微放缓,却更加不容动摇:“砚秋,我是你母亲。我的首要责任,是确保你在人生关键阶段做出最有利的选择。感情可以重来,高考的机会,人生向上攀登的最佳阶梯,错过了,就很难再有。”
“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秦雪岭最后说道,拿起桌上那个旧手机,“现在,当着我的面,把该删的都删了。然后,收拾东西,准备转学。”
同一天晚上,许向晴接到了秦雪岭的电话。电话里,秦雪岭的声音礼貌而疏离,约她明天上午在市中心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见面,“有些关于砚秋学习的重要事情需要和你沟通一下”。
许向晴有些忐忑,但想到秦雪岭一直以来的帮助,还是准时赴约。
咖啡馆的包厢里,秦雪岭已经等在那里。她穿着便装,气质依旧干练。
示意许向晴坐下后,她没有寒暄,直接进入了主题,语气和与林砚秋谈话时一样,平静、清晰、直奔核心。
“许向晴,我今天找你来,是因为我发现了砚秋和你的关系。”秦雪岭开门见山。
许向晴的脸“唰”地白了,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衣角。
“不用紧张,我并非来指责或反对。”秦雪岭看着她,目光锐利却并不凶恶,“我本人对你们的性向没有偏见,对你个人的品质和家庭,也并无轻视。”
许向晴的心稍稍落下一点,但随即又提得更高。她预感到,“但是”要来了。
“但是,”秦雪岭果然说道,“现在是高三。对砚秋,对你,都是不容有失的关键时期。你们的关系,在此时此刻,是彼此前途上最大的不确定因素和干扰源。”
她将转学的决定,以及要求暂时断绝联系的安排,清晰而冷静地告诉了许向晴。
没有威胁,没有情绪化的控诉,只是陈述一个她认为最合理、最必要的决定。
“所以,我的要求是,”秦雪岭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的许向晴,“从今天起,你和砚秋,删除彼此所有的联系方式,在高考结束前,不再有任何往来。专注你们各自的学习,为自己搏一个未来。”
许向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发颤:“秦阿姨……我们不会影响学习的,我们可以互相鼓励……”
“互相鼓励?”秦雪岭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冷静,“情绪波动时的安慰需要时间,思念会占据精力,未来的不确定性会带来焦虑。”
她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推到许向晴面前:“当然,我并非不通情理。如果你有什么紧急情况,或者……高考结束后,你认为你们仍然有必要联系,可以把你的联系方式写在这里,由我保管。在合适的时候,我会转交给砚秋。”
这是一个妥协,一个将联系权完全上交的恩赐。
它保留了理论上未来可能的一线微弱希望,却又在当下划下了最决绝的鸿沟。
许向晴看着那张空白的便签纸,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她明白,秦雪岭的决定无法改变。
她的冷静和理智,比任何激烈的反对都更让人无力反抗。她是在用她认为最正确的方式,保护她们。
“我……知道了。”许向晴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她拿起笔,手抖得厉害,在便签纸上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和那个熟悉的社交软件账号,然后推还给秦雪岭。
秦雪岭接过,看了一眼,仔细地收进钱包的夹层里,动作一丝不苟。
“许向晴,”秦雪岭看着她,最后说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把你用在舞蹈和追赶功课上的那股劲头,全部投入到接下来的高三。证明给你自己看,也证明给我看。如果你们真的有缘,未来自会再见。而现在,放手,是对彼此最好的负责。”
说完,她站起身,结了账,离开了包厢。
留下许向晴一个人,坐在原地,看着面前凉透的咖啡,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下来。
刚刚握在手心的、关于未来的笃定和温暖,在秦雪岭平静而残酷的“为你们好”之下,被轻易地击得粉碎。
转学,断联,像两把冰冷的锁,将她和林砚秋紧紧相连的世界,强行割裂开来。
她知道,林砚秋此刻一定也在经历着同样的、甚至更艰难的时刻。她们甚至没有机会,好好地道别。
高三,就这样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拉开了沉重而孤独的序幕。她们被推向各自独立的轨道,被迫将刚刚萌芽、历经磨难才愈加清晰的感情,深深埋藏。
未来如同窗外起雾后灰蒙蒙的天空,充满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