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桐也不再咋咋呼呼地开玩笑,而是变成了后勤部长,时不时搜罗来各种复习资料和“独家笔记”,塞进许向晴的书包,或者直接来书店,陪她默写单词,虽然自己经常先睡着。
许青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不再提跳舞的事,只是默默地把阁楼的暖气开得更足,准备好夜宵,在她学习到太晚时轻声提醒。有
时深夜醒来,看到阁楼门缝下透出的灯光,许青禾会站在门外静静听一会儿里面笔尖划过的沙沙声,然后悄悄离开。
那是女儿在与命运搏斗的声音,她不能打扰,只能支持。
一个多月。许向晴几乎压缩了所有睡眠和娱乐,用疯狂的速度追赶着。
黑眼圈越来越重,人也瘦了一圈,但眼神却越来越亮,那是一种聚焦的、带着破釜沉舟决心的光。
她不再是为了一场演出或一次考核而练习,她是在为余生寻找新的支点而拼命。
三模考试来临。
走进考场时,许向晴的左膝还有些不适,但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笔。试卷发下来,那些曾经陌生的符号和文字,如今变得亲切而清晰。
她沉浸进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伤痛,只剩下逻辑的推演和知识的调动。
成绩出来的那天,连李墨怀都拿着成绩单,在办公室看了好几遍,才敢确信。
许向晴,总分,班级第5,年级第89名。
对于一个缺了四个月课、从艺术生赛道紧急转向文化课赛道的学生来说,这简直是奇迹。理科成绩甚至冲进了班级中上游,数学和物理的进步尤其显著。
消息传到其他班,所有人都震惊了。连平时最闹腾的同学都安静下来,看向那个坐在座位上、正低头订正一道错题的清瘦女孩。
阳光照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没有狂喜,没有炫耀。许向晴看到成绩时,只是微微怔了一下,然后长长地、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将胸口一块巨石挪开了一点。她转过头,看向斜后方的林砚秋。
林砚秋也在看她,目光相接,林砚秋对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一个极淡、却无比清晰的弧度。那是一个赞许的、骄傲的、了然于心的微笑。
许向晴回以一个同样安静的笑容,眼里有泪光闪烁,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疼痛和绝望,而是因为一种重新掌握自己命运的、滚烫的确定感。
舞蹈的梦想陨落了,但新的道路,正用她自己的汗水和毅力,一寸一寸,在脚下铺开。这条路或许不再有追光灯和掌声,但同样通向未来,通向那个曾和某人约定过的、有阳台和星空的地方。
她知道,前路依然漫长且艰难,膝盖的伤是永久的提醒,学业上还有更高的山峰要攀登。但至少此刻,她用一场漂亮的战役证明了一件事:
许向晴,不会轻易被击垮。
即使折翼,她也能用另一种方式,继续飞翔。而那个始终在她身侧的人,就是她重塑翅膀时,最坚定的风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