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放下碗，迎上老妇人的目光。“如果我是，你会怎么做？把我交给可能正在追捕我的人？还是留下我？”

老妇人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喜欢直接的人。两者都不。我对你们势力的打打杀杀没兴趣。我们‘沙民’只关心这片沙海，只求活下去，迁徙，寻找下一处稍微好点的栖息地。”她弹了弹烟灰，“但我需要知道，你的麻烦有多大。会不会连累我们。你身上，是不是真的带着‘突破科技’的标记？那种标记，会像夜里的篝火，吸引来最糟糕的东西。”

她知道了。或者至少猜到了。

林薇缓缓开口：“标记，有。追兵，也可能有。但我不会连累你们。喝完水，吃完饼，我就离开。”

“离开？就你现在这样，能走多远？”老妇人摇摇头，“标记不除，你跑到哪里，脏东西就会跟到哪里。最后不是死在它们手里，就是死在缺水上。”她站起身，走到火堆旁，用一根树枝拨弄着柴火，“我年轻时，也遇到过被标记的人。那是一次……交易。我们提供暂时的屏蔽方法，他付给我们急需的零件和药品。”

林薇抬起头：“屏蔽方法？”

“一种土办法。”老妇人回头看她，“用高浓度辐射尘混合特定的沙蜥腺体分泌物，涂抹全身，可以短时间内干扰大部分能量信号的锁定。原理不清楚，但有用。不过副作用也大，皮肤会溃烂，内脏会受损，用多了会死。”

以毒攻毒。用废土本身的“污染”，来对抗“净化”的标记。

“你们有材料？”林薇问。

“材料不难找，这片沙海最不缺的就是辐射尘和沙蜥。但配制需要时间，而且我们不会白给。”老妇人走回来，重新坐下，“我看你身上没什么值钱东西。但‘归途’的首领，一个承诺或许比实物更有价值。”

“什么承诺？”

“如果‘归途’将来真的能在这片废土站稳脚跟，甚至……像传言说的，想做点什么不一样的事。”老妇人目光灼灼，“那么，给我们‘沙民’一条活路。不要把我们当成掠夺者剿灭，也不要强迫我们加入。给我们一块能迁徙、能苟延残喘的边缘之地。这个承诺，换一次屏蔽，和足够的清水、食物让你走到‘深井中转站’。如何？”

这是一个关于未来、关于阵营关系的承诺。林薇现在自身难保，“归途”的未来更是渺茫。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拿出的筹码。

其实她心里并没有底，因为自己身上的“归途”定位器已经遗失了，她没办法和基地取得联系，更别说控制基地，或者指挥基地了。不知道宣荣和血鸦......

“我以‘归途’领袖的身份承诺，”林薇沉声道，语气郑重，“只要‘归途’存在一日，就不会主动侵犯‘沙民’的迁徙和生存权利，并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提供有限的交易和避难通道。”

老妇人仔细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在确认这份承诺的真挚。许久，她点了点头，伸出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成交。我叫石婆。欢迎来到‘沙民’的临时营地，林薇首领。虽然只是短暂的客人。”

两手相握，粗糙而有力。

“你需要休息，处理伤口。屏蔽膏药明天天亮前能准备好。”石婆站起身，“刀疤，带她去那个空帐篷。给她拿点伤药和干净的布。”

独眼男应了一声，虽然依旧带着警惕，但态度缓和了不少。

林薇被带到一顶小帐篷里。里面只有一张破旧的毯子和一个水囊。独眼男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她处理了一下手臂和身上的伤口，喝了几口水，躺了下来。身体的疲惫如同山洪般席卷而来，但精神却紧绷着。

暂时安全了。获得了补给和屏蔽的希望。

但石婆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标记不除，脏东西就会跟到哪里。

还有那个被她藏在沙丘后的仿生体……天亮前必须处理掉。不能让它暴露，也不能留给“沙民”引起恐慌。

她必须尽快恢复体力，拿到屏蔽膏药，继续前往“深井中转站”。那里，或许有更彻底解决标记的方法，或者……关于“奥米茄”和“最高指令源”的线索。

帐篷外，沙民们低低的交谈声和火堆的噼啪声渐渐模糊。

林薇在极度疲惫中沉入浅眠。

朦胧中，她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最高指令来源：缺失/加密……】

【重启序列：奥米茄（Ω）……】

以及，在那无边的协议冰川深处，一双缓缓睁开的、幽蓝色的眼睛。

【系统提示】：

【接触新势力：“沙民”（游牧幸存者团体）】

【获得临时协议：非侵犯与有限互助。】

【触发新任务：获取并利用“辐射-生物复合屏蔽膏药”摆脱短期追踪。】

【“深井中转站”距离更新：约七十四公里。】

【状态更新：获得基本补给，伤势处理中，脱水缓解。】

【警告：标记活性依旧存在，屏蔽效果未知且有时效性。】

【领袖特质“文明守望者”效果：于绝境中获取一线生机，对废土底层生存逻辑理解加深。】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要紧事，就是那个仿生人。怎么把他完全充水啊。

他自己难道没有一点智能的作用吗？

突破科技难道会造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