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拔出手枪,老陈则从车后面的背包侧面抽出一把带有战术手电的短管□□。两人一左一右,交替掩护进入。
门厅里一片狼藉。接待台翻倒,文件散落一地,早已被潮气浸透黏连成纸浆块。墙上还挂着褪色的指示牌,箭头指向“急诊”、“药房”、“住院部”。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在灰尘之上,有明显的新鲜足迹通往各个方向。
没有灯光,只有从高处破窗透入的、惨淡的天光,在空气中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柱,尘埃在其中缓缓沉浮。
老陈用手电光束扫过地面,突然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抹过一处痕迹。“看这里。”
林薇凑近。那是一小片暗色的、半干涸的粘液,在灰尘中微微反光。粘液边缘有细小的气泡状结构,正缓慢地……蠕动?
“清道夫的分泌物。”老陈声音压得极低,“但形态不太一样。更稀,气泡更多,像是……”
“像是从内部被什么东西改变了成分。”林薇接话。她想起档案馆里那些清道夫,想起它们被电磁脉冲击中后的反应,想起老陈说的“清洁指令”。难道不同的“摇篮”节点,会催生出不同特性的清道夫?
“先找药房和急诊室。”老陈站起身,“动作快,拿了需要的东西就撤。”
两人按照指示牌,沿着走廊向深处移动。走廊两侧的病房门大多敞开着,里面是翻倒的病床和散落的医疗设备残骸。一些房间的墙壁上有大片喷溅状的暗色污渍,不知是血迹还是别的什么。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时浓时淡,像某种无形的指引,也像陷阱的诱饵。
转过一个拐角,药房的标识出现在前方。厚重的金属防盗门半开着,门上有明显的撬砸痕迹。
老陈示意林薇警戒后方,自己率先侧身进入药房。
里面比想象中混乱。货架倾倒,药品散落一地,大部分包装已经破损,药片与尘埃混合,分不清原本的颜色。冷藏柜门大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股陈腐的化学药剂气味。但靠墙的一排金属储物柜相对完好。
老陈快速检查了几个储物柜,大多空空如也。直到最后一个,柜门紧锁,但锁孔有新鲜划痕。
“有东西。”他低声说,从腰间取出一套简易开锁工具。
林薇守在门口,耳朵捕捉着走廊里的每一个细微声响。风声、尘埃落下的沙沙声、远处某种金属因温度变化发出的“咔哒”声……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液体滴落的“嘀嗒”声,从走廊深处传来。
“嘀嗒……嘀嗒……”
节奏稳定,但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她握紧了枪,视线在昏暗的走廊两端来回扫视。手电光束之外的地方,阴影浓重如墨,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东西蠕动而出。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开了。
老陈轻吁一口气,从柜子里取出几个密封的金属盒和塑料箱。“运气不错。抗生素、镇痛剂、缝合包、消毒剂……还有一些未开封的静脉注射液。够处理阿伦的伤,还能补充我们的医疗储备。”
他将物资快速装进随身携带的折叠背包。“走。”
两人迅速退出药房,按原路返回。经过拐角时,林薇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走廊深处——那“嘀嗒”声传来的方向。
手电光束划过,照亮了走廊尽头的一扇双开门,门上方的标识已经模糊,但隐约能看出“手术室”的字样。门缝下,有一小滩暗色的液体正缓缓渗出,在灰尘中蜿蜒成细细的溪流。
“嘀嗒……”
液滴正是从门内落下。
老陈也看到了,脸色微变。“别管,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但就在他们即将回到门厅时,身后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砰!”
像是重物摔落在地。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节奏逐渐加快,越来越近!
“跑!”老陈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