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外仆从、护卫脸色惨白僵在原地,谁都清楚,乌金烟花是召唤影卫的信号!唐门影卫乃门主亲卫,从不涉寻常纷争,唯有此召令现世或唐门遭灭顶之灾时……才会出动,他们是最锋利的屠刀,出鞘必见血光,连各房长老都要忌惮三分!
唐啸天望着那团乌金烟花,恍惚间想起多年前的清晨。
唐老爷子归西第二日,他临危受命要继任门主,议事厅里早已炸开了锅。几个旁支长老本就对“无老爷子明确遗诏”心存不满,私下更是碎碎念念,觉得他唐啸天一辈子活在兄长唐惊鸿的光环下,就是个“千年老二”,凭什么一跃统领唐门?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旁支长老,更是拍着桌子直言不讳:
“没有老爷子的话,谁认你这个门主?后山禁地都没表态,你怕是想趁乱夺权吧!这唐门的天,老祖宗的劳什子规矩,既然门主与长房都无了名分上的具体着落,那也该改改了!”
这话一出,不少观望的旁支纷纷附和,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大。唐啸天一时语塞。
老爷子走得突然,确实没留下只言片语,他虽手握天枢令,却架不住这些人揣着明白装糊涂,仗着没领教过影卫与禁地的厉害,一身反骨硬要哔哔赖赖。
就在他暗自思忖对策时,身后一道黑影突然闪现,正是被天枢召令引来的影卫统领。没等他下令,那影卫便自作主张,瞬移到议事厅门槛前,吹了三声短促而尖锐的哨音。
不过一炷香功夫,十名身着玄甲、面无表情的死侍便天降而来,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微微发麻。他们单膝跪地,齐声高喊“参见门主”,声音洪亮如雷,随后直挺挺站起身,守在议事厅门外,如门神般纹丝不动,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让整个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
那一日,唐啸天自己都骇然一惊。他虽知晓影卫的存在,却从未想过会有这般威慑力。那些刚才还反骨冲天的长老,脸色瞬间煞白,再也不敢多放一个屁。
唐门百十年来的家教家规,早已把“敬畏”刻进骨子里,他们或许没见过影卫死侍,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惧怕,让所有不服都咽进了肚子。他的门主之位,就这么靠着影卫死侍的主动镇场,稳稳坐了下来。
唐啸天暗自吐槽:江湖上都把唐门传得神乎其神,闻之色变,可谁能想到,唐门众人哪怕在自家火炕上睡觉,都能隐隐感受到后山禁地散发出的压迫感?这种“卧榻之侧有猛虎酣睡”的滋味,说出去怕不是要被全江湖贻笑大方!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那位创立禁地势力的老祖宗到底是什么心态,非要在自家后院养这么一群随时能掀翻屋顶的存在,也难怪唐厉那家伙会吐槽,当了门主第一个就要踏平禁地。
可他心里清楚,老祖宗的布局绝非无的放矢。历代唐门门主,若心存善念、正气凛然,能以守护唐门、庇护血脉为己任,那禁地便是最坚实的后盾,是可呼风唤雨的底气。
可若是心术不正、妄图夺权乱纲的肖小之辈,禁地便会化身最锋利的枷锁,成为他的掣肘与不可触碰的底线。当年老爷子能稳坐门主之位数十载,何尝不是靠着这份“正气”赢得了禁地的默许。
禁地深处,瘴气缭绕的石台上,黑影望着天边乌金烟花,指尖蛇纹令牌微微震颤,目光落在树杈上的少年身上——紫渊发间别着一枚墨玉嵌银的“玄字纹”发扣,银纹细如蛛丝,正是月栖阁“触玄阶者”的专属标识,与他十四五岁的年纪极不相称。
“唐啸天这小子,终是动了真怒。”
黑影轻笑,语气带了几分玩味,
“上一次‘天枢召令’现世时,你还在西域那座‘月栖阁’内,打磨天阶‘凝霜丹’冲击玄阶门槛呢。阁中规矩,非触到玄阶边儿的毒术造诣,连调往禁地当差的资格都挨不着。”
紫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墨玉玄字佩,那玉佩通体莹润,仅正面刻着一个凝练的“玄”字,正是月栖阁玄阶弟子的专属标识。
他眸中闪过回忆,又很快沉下去:“当年长老说,玄阶是底线,也是我们百年等待的底气。”
黑影目光穿透瘴气望向远方:
“这份底气,总算要盼来像样的契机了。柳随风那孩子的血脉,或许就是我们等了一百多年,最接近‘那件事’的可能。”
树杈上的紫渊挑眉,顺着黑影的视线望去,眸中闪过好奇:
“这就是天枢召令?传闻见此烟花者,必有血雨腥风。我倒忘了,当年在阁中只有触到玄阶边儿的弟子,才配听长老提这召令,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这璀璨一现!”
黑影轻笑一声,目光深邃,仿佛望穿了唐门总坛里的人心:
“他若能守住那份护着长房血脉的正气,这禁地便是他的助力。可若有一日他失了本心,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可不是摆设。”
顿了顿,他指尖摩挲着蛇纹令牌,语气又添了几分深意,
“毕竟,禁地要护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专属的人,而是唐门真正该守的道,还有那枚玄影令背后藏了百年的秘密。”
禁地深处的瘴气依旧缭绕,隐秘的对话沉于林间。
与此同时,药庐外空旷的草甸上,一阵穿透云层的怒吼震得天地轰鸣。
毒烟与死气尚未散尽,唐啸天猛地回过神,周身气势汹汹如怒狮,吼声震得树梢沙沙作响:
“唐福虽死,背后必有同党!主坛仆从、各房管家,不乏包庇纵容、勾结外房之辈!”
他袍袖一扬,宽大袖缘扫出一阵劲风,吹得地面残叶翻滚,语气愈发决绝:
“影卫即刻便到!全面封锁主坛,逐房逐人摸查!凡与二房、三房有牵扯,或参与苛待随风、知情不报者,一律按门规严惩,轻者废去武功逐出唐门,重者,立斩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