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正厅内,窗棂斜透的日光被廊柱切割成斑驳光影,争执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唐厉仗着与门主同辈、势力不小据理力争,唐煜则不停撇清关系,唯有二长老唐松始终唯唯诺诺,一副“力不从心”的老者模样。
唐啸天虽占据道义上风,却因缺乏直接证据,难以将罪名坐实。他此刻要的是随风的下落而不是谁对谁错的争执。
僵持许久,唐厉拂袖道:
“门主若有实证,便拿出来处置二房便是。若无实证,这般无端指责,别说二房不接受,我三房也瞧不过去!”
唐啸天望着眼前一唱一和的两人,尤其是唐厉那副“仗着同辈身份胡搅蛮缠”的模样,心中怒火难平,却也知晓今日难以讨到说法。
他沉声道:“我给你们三日时间,找回唐武,查明随风的下落。三日之后,若仍无音讯。休怪我以门主之权,彻查二房,包括那些‘跨房插手、包庇藏私’的腌臜事!”
最后一句,他特意盯着唐厉说,语气冰冷如霜。唐厉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眼神阴鸷。主位的唐松叹了口气,终究没敢多言。
言毕,唐啸天转身带着护卫离去,留下二房众人面色阴沉。唐松依旧缩在主位发愁,唐厉与唐煜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慌乱与忌惮。他们都清楚,唐武藏得了一时,藏不了三日,这场风波,才刚刚开始。
暮色未沉,廊下光影交错如织,二房的阴鸷气息似附骨之疽,缠在衣袂间挥之不去。唐啸天走在返回主厅的路上,掌心的玄影令冷得钻心,比暮色更沉郁。
他知道,今日的对峙只是开始,二房的懦弱、三房的趁虚而入,背后定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随风的失踪,绝不像表面那般简单。这场暗斗,已然到了不得不撕破脸的地步。
残阳斜垂,唐门主院的檐角浸在淡金余晖里,唐啸天一身玄色劲装沾着山间草屑与瘴气的冷意,刚踏过朱红门槛,便见苏凝华立在廊下等候。
她身着素色襦裙,手中握着一方绣帕,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见他归来,迎上前两步,声音带着难掩的关切:
“出关这大半日,你总算回来了。随风那孩子……可有消息了?”
声音温婉依旧,却隔着一层多年未散的疏离。当年那场家族内乱留下的鸿沟,让曾经的恩爱缱绻磨成了相敬如宾的客气,他忙着稳固门主之位、厘清门内乱象,她则守着主院、忧心晚辈,默契地避开过往,却也淡了日常温情。
但提及柳随风,她眼底的担忧却真切无比,那孩子自小流浪,归宗后又境遇坎坷,她始终心疼这份不易。
唐啸天摇头,语气沉郁:
“还没有。二房那边百般推诿,线索断了不少。”
他瞥见她鬓边垂落的几缕碎发,心头掠过一丝怅然,“让你担心了。”
“都是唐门的孩子,怎能不担心。我也是大意,平日里竟没有想过前去探望一二,只听若薇多次提起,说过去找随风时被管家告知外出不在房中。”
苏凝华轻叹一声,侧身让他进门,
“灶上温着参汤,你跑了后山又去二房,定是累极了,先喝口暖暖身子。”
走过回廊时,一道轻快的身影从假山后窜出,手中攥着枚小巧的暗器,精准扎进他袖口的暗扣缝隙——既没损着衣料,又透着几分灵动巧劲。“爹!你可算出关了!”
是女儿唐若薇,年方十岁,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枚用细铁丝缠成的小暗器,脸上还带着孩童的稚气与几分不服输的韧劲。她抱着唐啸天的胳膊晃了晃,仰头追问:
“爹,找到随风弟弟了吗?我这几日都没去长房,刚听下人说他不见了,是不是真的?”
见唐啸天沉默,她小嘴一瘪,从袖袋里摸出张画满暗器草图的纸片:
“我跟着爹学了点基础毒针技法,前阵子总想去长房找随风弟弟玩,还想教他我琢磨的‘穿叶针’用法。他才七岁,身子又弱,我想着多教他点自保的本事也好。可每次去,管家都拦着说他外出了,我趴在墙头偷偷看,院里也静悄悄的,还以为他是心情不好,不愿意见我这个姐姐呢……”
唐啸天心中一紧,接过纸片,上面的草图虽稚嫩,却能看出对暗器轨迹的巧思,与长房书桌上的注解竟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不过随风弟弟虽小,却懂好多暗器小窍门呢!”若薇忽然眼睛一亮,补充道,
“上次我偷偷扔石子教他发力,他看了两遍就学会了,还反过来告诉我,扔的时候手腕少用点劲,借胳膊的惯性更稳,我试了试,真的比之前准多了!他还指着院角的蜘蛛网说,暗器也能像蛛丝那样‘绕着走’,我没太懂,本想找他再问问,结果就再也没见到他了……”
唐啸天指尖摩挲着纸片上的线条,想起长房书桌上那些刁钻的发力注解,心头愈发沉重。这孩子的天赋,竟藏在这般稚嫩的交流里,而他这个当叔叔的,却全然未曾察觉。他抬手揉了揉女儿的头顶,声音放柔了些:
“他不是不愿意见你,是被人算计了。爹爹一定会把他找回来,到时候让你好好教他暗器,他也能再给你讲那些暗器窍门,你们一起研习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