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到死都不知道,那场“意外”围杀的背后,藏着四长老的阴狠算计,那位看似恭谨的长老,早已对门主之位虎视眈眈,只是唐啸天始终未曾抓到实证,只能暗自提防。
而无人知晓,唐门毕生守护的玄影令,不仅是唐门的根基,更是吞噬人心的诅咒。这背后掌控着隐卫、死士与毒宗三支不见天日的力量,往日他视若珍宝,从不愿轻易动用。可此刻侄儿生死未卜,厅内各房神色各异,那令牌的凉意仿佛在提醒他:一旦启用这股力量,要么唐门换天,要么江湖易主。
他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落在几个主位长老身上,声音沉如寒潭:“各位长老,今日召集众人,除了资源调配,还有何事?”
话语间未提柳随风,却带着无形的威压,让厅内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他闭关两个月,出关后竟未见过柳随风一面,算下来这孩子已月余未曾露面。抬眼望去,长房的席位空荡荡的,像一根细刺,突然扎进他的心头。
心头一沉,唐啸天指尖下意识攥紧,这唐门最核心的劳什子权力凭证,当年被大哥唐惊鸿用来压纸、垫砚,甚至在醉酒后抛给孩童当玩意儿,又有什么用!。
大哥偏生向往自在,若不是当年老爷子力主让他留在唐门,哪怕不做门主,仅凭这身份与玄影令执令权,便能压制唐门几十年风调雨顺。可为了护住大嫂与侄儿,大哥早已远离唐门,却终究还是被命运牵制。闭关前他还特意叮嘱管家照看好随风,怎料果然就出了岔子,长房嫡长孙又如何?又有什么用!。
柳随风这孩子,归宗一年零三个月,他是大哥唐惊鸿的嫡子,唐门名正言顺的长房嫡长孙。可自出生起,“魔胎”的骂名就如影随形,当年大嫂生产时难产,耳后骤然浮现青紫色花瓣,孩子降生后,那印记又凭空消失,接生婆与在场之人吓得魂飞魄散,“魔域来的妖女,生的魔胎”的流言,便在唐门扎了根。
他未满两岁时,父母遭遇“意外”双双殒命,留下一封托付信,将孩子交托给江湖好友。可命运多舛,五岁那年,寄养的叔叔一家遭灭门,柳随风在火海里被濒死的叔叔唤醒,得知了隐秘后山洞穴的位置所在,那里藏着父亲留下的黄金、秘笈,还有一封更为重要的书信与这枚玄影令。
阿叔攥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叮嘱:
“单取书信与令牌,找蜀地唐门亲叔唐啸天,不见本人,绝不可交予任何人之手!这令牌……关乎唐门生死,你叔伯定会护你!”
流浪数月后,瘦得像根遭了霜的豆芽菜的柳随风,终于站到了唐啸天面前,眼神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隐忍与警惕,递上了那封带着烟火气的书信与玄影令。
唐啸天读懂了大哥信中“愿风儿远离纷争,平安顺遂”的苦心,心底何尝不想将这孩子藏起来。可他深知,唐门之内“无名无分”才是最大的凶险,没有长房嫡长孙的身份庇护,各房要除他易如反掌,连玄影令的正统归属都站不住脚。
终究是不得不恢复他的身份,以为这层名分能做护身符,却没料到,还是将他推到了各房觊觎的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
柳随风仿佛也懂这处境,归宗后始终藏拙守锋,低眉顺眼、谨小慎微,练功只显露在中游水平。
他还总爱躲在厨房外的老槐树下,偷偷给负责做饭的张婶递些从后山摘的野果,换一口热乎的甜汤。
这事在唐门不算秘密,不少弟子私下笑他“没见过世面”,却也没人真的为难他。除了必要的宗门仪式,他几乎从不露面,活成了唐门最不起眼的“透明人”。可再透明,也是长房嫡脉,如今失踪月余,竟无一人察觉上报,往日里那些闲言碎语此刻尽数沉寂,反倒透着刺骨的诡异。
厅内,二房嫡子唐煜正攥着拳,帮着自家掌事唐烈争辩:
“三房弟子近年虽在毒术上略有精进,但二房在暗器准头与隐术上更胜一筹,大比资源理当多倾斜些!”
他趾高气昂的目光扫过众人时,刻意避开了长房那方空荡荡的席位。
“都停了。”
唐啸天抬手打断争执,语气沉得像压着乌云,聚事厅内瞬间安静。廊下的打斗也停了,唐烈和唐猛互相瞪着眼,一边擦汗一边往嘴里塞解药。
“资源分配暂且搁置。”他指尖叩了叩案几,玄影令的凉意透过掌心蔓延开来,
“随风多日未见,何人知晓他的踪迹?今日为何缺席?他的仆从、长房管家,即刻传来问话!”
聚事厅骤然死寂。
三长老唐厉,江湖人称必救长老,正襟危坐于三房席位正中。三房本就是他亲自管辖,掌事唐猛是他亲弟弟,弟子多以刚猛毒术见长,在宗门内势力稳固。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余光扫过四长老,眼神闪烁,慢悠悠开口:
“门主不提,老夫倒忘了。柳少主性子孤僻,许是去后山僻静处炼功了吧?后山是旁支看管的地界,回头让他们查查便是。”
他是二房的靠山,背后站着不少早已暗中投靠的二房管事,此刻这番话,既为二房留了余地,也暗合了自己“护短”的名声。
“炼功?”唐啸天冷笑,
“他往日炼功从不背着护卫的面,还总爱跟旁支的孩童比赛摘野果,如今月余未曾露面,你们竟毫无察觉、无人上报?”
二房嫡子唐煜面露几分幸灾乐祸,故作关切:
“叔父,侄儿前阵子还见随风兄在院门口发呆,许是觉得在唐门无趣,偷偷出去散心了?毕竟他来历特殊,本就与咱们格格不入。”
“格格不入?”唐啸天的声音冷了下来,指节因攥紧玄影令而泛白,
“他是长房嫡长孙,是我唐啸天的亲侄!这里是他的家!他才七岁,孤身外出月余,你们竟无一人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