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点头,没有半分疑虑。她太清楚师傅的过往有多传奇,那些被江湖遗忘的旧事、大派秘藏的辛秘,于师傅而言本就不算什么。
“山居虽偏,却也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师傅指尖在竹桌上轻轻一叩,坚实的竹面竟泛起一圈细微的震颤,
“巫山殿敢踏进来,倒免了我正要算账的功夫。唐门若执意要抢,便让他们记起,当年能轻易闯过他们秘库的人,如今依旧有让他们有来无回的底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紧闭的房门,语气添了几分坚定:“这少年身上的事既然撞进了我们手里,就断没有让他被人随意拿捏的道理。”
篝火跳动着,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疏影握着酒碗,指节微微泛白,想到房间里昏睡的两个少年,语气愈发坚定:
“对!我们不能让这孩子落入巫山殿,也不能让他被曼陀罗门亦或唐门用身份裹挟利用。不成想竟与沉舟同命相连,这天下还真的多事之秋没个够!”
“自然。”师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至于曼陀罗门的后裔……若他们是善类,或许能帮这小子寻找秘典。若心怀不轨,那咱们也不会客气。”
疏影望着紧闭的房门,心中沉甸甸的。曼陀罗门的旧秘、人为慢性毒、失踪的秘典、巫山殿的觊觎、唐门的威胁……一张无形的网,已开始悄然收紧。
而房间里,那无名少年的眉头忽然蹙得更紧,耳后的曼陀罗印记紫光大盛,喉间溢出破碎的低语,似在呼唤,又似在抗拒。他的昏睡,并非平静的疗伤,而是一场血脉与毒素、传承与宿命的无声博弈。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那枚印记愈发诡异,如同暗夜中绽放的曼陀罗,美丽而致命。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师傅每日天不亮便背着柴刀进山,先探路标记合适的竹杆,再砍倒捆扎结实,沿着陡峭的山路慢慢拖拽回来,肩头、手臂被竹屑划伤也浑然不觉;疏影则留在小院,一边按时给李沉舟、无名少年喂药、换药、擦拭身体,一边继续完善蓄水池,一边在池边搭建了简易的木棚遮挡风雨,又在竹管接入池口的位置安了一个竹编滤网,防止落叶、碎石落入。
两人默契配合,将运回的竹子截断、打通关节,一端接入山涧,另一端引至蓄水池,再用藤蔓将竹管固定在山石与树干上。待最后一截竹管接好,清冽的山泉水顺着竹管流淌而下,落入蓄水池中,溅起细碎的水花。
“成了。”疏影直起身,看着源源不断的泉水,脸上露出笑意。
闲暇时,疏影还会整理屋旁的药圃,将师傅采回的新鲜草药分类晾晒、收纳,又加固了小院的篱笆,在篱笆外种植了几丛带刺的灌木,多添一层防护。
师傅晚间回来,吃过饭后便会去房间给李沉舟渡内力,每次渡完都面色苍白,却依旧每日坚持。
日子在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便是五日。
这五日里,山居的变化日渐明显:西侧山涧的泉水顺着铺好的竹管,稳稳流入蓄水池,清冽甘甜,再也无需每日挑水。
小院的篱笆加固得愈发结实,药圃里的草药郁郁葱葱。而房间里的两个少年,伤情也在稳步好转。
李沉舟的脉象渐趋平稳,不再时稳时虚,偶尔还会气色红润。他虽仍陷意识混沌,却已能凭本能吞咽汤汁与草药,无需再强掐喉管灌喂。
那无名少年的高热发作频率日渐降低,梦魇也少了许多。耳后曼陀罗印记虽仍在加深,紫纹却不再肆意蔓延,反倒愈发规整,宛若一朵即将绽放的花。他的身形也较来时多了几分气色,不复先前那般枯槁破碎。
看着两人日渐好转的模样,疏影与师傅脸上的倦意淡了几分,心中的希望愈发浓烈。
第六日傍晚,师傅难得没有进山,两人坐在小院的另一石桌旁,简单吃了些晚饭。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蓄水池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师傅拎起酒壶,给疏影倒了一碗,自己也满上,呷了一口道:
“沉舟的内伤已渐渐平息,剩下的就是等他醒来。那少年这边,高热退了,脉象也沉稳了些,那股诡异的滋养之力似乎与血脉力量渐渐融合,倒让觉醒的过程平稳了许多。”
他眼底仍有疑惑,“或许是慢性毒与濒死状态的催化,恰好激发出了血脉中某种未知的自保之力吧。”
疏影端着酒碗,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总算没白费这些日子的忙活。”
“他醒了,许多秘密便要浮出水面了。”师傅的目光望向紧闭的房门,语气带着几分凝重,“曼陀罗门、唐门、巫山殿……该来的,终究会来。”
疏影握着酒碗的手紧了紧,点头道:“不管来的是什么,我们守着山居,总能护住他们。”
师傅没再说话,只是默默饮着酒。夕阳渐渐沉入远山,夜幕悄然降临,小院里的篝火跳动着,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
而房间内,那无名少年的眼皮轻轻颤动了一下,耳后的曼陀罗印记忽然闪过一抹微弱的紫光,随即又恢复平静。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原本紧蹙的眉头,缓缓舒展了些许——一场沉睡后的觉醒,即将来临。
本章完~下个章节咱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