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师傅收回望向群山的目光,指尖轻叩石桌,缓缓道,
“这门派只传直系血脉,弟子皆以曼陀罗为标识,便是那少年耳后那印记。他们最擅长的,便是毒术与机关术,更有一门独步天下的血脉传承。觉醒后的曼陀罗血脉自带剧毒属性,不仅能百毒不侵,炼制的毒药还可拿自身血脉为引令药效刁钻出神,且唯有血脉持有者活着,才有可能配出解药。”
疏影心头一震:“如此说来,他的血脉本身就是‘活毒引’?”
“正是。”师傅点头,
“曼陀罗门的毒药之所以让人闻风丧胆,便是因为这血脉限制——寻常解毒之法对他们的毒物无效,一旦中毒,要么杀了下毒者取血入药,要么让下毒者自愿配药,否则唯有死路一条。而血脉觉醒的契机,多是遭遇生死危机,或是沾染了某种特殊毒物,这少年此次中毒濒死,恰好触发了觉醒。”
“那破解他体内的慢性毒,是否与血脉有关?”疏影急切地问。
“或许有关,但曼陀罗门的核心秘辛,都记载在《曼陀秘典》与《千机变》中。”
师傅沉声道,“秘典里不仅有血脉毒术的完整修炼方法,还藏着各类奇毒的解法,《千机变》则是机关术的巅峰之作。只是三百年前曼陀罗门覆灭时,这两本书便失踪了,再也没有音讯。”
疏影皱眉:“曼陀罗门既然如此强大,为何会覆灭?”
“成也毒术,败也毒术。”师傅叹了口气,
“三百年前的曼陀罗门门主,妄图用血脉毒术控制武林各大门派,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武林各派死伤惨重,最后少林、武当为首的正道联盟纵横合力,花了三年时间才攻破总坛,门主战死,门派也随之凋零。”
“那这少年……为何会是曼陀罗门的后裔?”
“覆灭后的曼陀罗门并未彻底消失。”师傅继续道,
“门主的幼孙女侥幸存活,长大后与当时一个小门小派的后生相知相爱——那后生,便是唐门从此拔地而起的领路人。”
疏影愣住:“唐门?可江湖上都说唐门以暗器和毒术闻名,怎么会与曼陀罗门有关?”
“世人所知的唐门,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师傅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最初的唐门,只是个擅长锻造铁器兵刃的小家族,先祖是皇家兵器营退隐的匠人。曼陀罗门的女子嫁给唐门后生后,日子也算平静,还断断续续将自家毒术传给了子女。可这却引来了唐门有心人的觊觎,野心吞噬了良知,他们开始疯狂制造矛盾,离间唐柳两人的感情和信任,渐渐的那唐家后生道德天平倾斜,开始腹黑掠权,之后当上唐门话事人,更是野心一发不可收拾,一门心思掠夺曼陀罗门的毒术与机关术,将其融入自家的锻造术,才有了后来的唐门暗器、淬毒秘术。”
“原来竟是如此。”疏影恍然大悟。
“这种掠夺持续了三代,只是从他与发妻柳氏相对而立时开始,柳氏就掩盖了曼陀罗印记的所有关联。最终唐门彻底吞并了残余的曼陀罗门势力,将他们的技法据为己有,只是听说只得到了部分残卷。”
师傅的声音沉了下来,
“曼陀罗门的一支旁支侥幸逃脱,隐于魔域边缘,从此销声匿迹。而唐门为了掩盖这段肮脏的过往,但凡听到曼陀罗门的传言,便会赶尽杀绝,久而久之,这三个字便被江湖彻底遗忘了。”
疏影端着酒碗,一饮而尽,酒液的辛辣让她瞬间清醒了许多:“那追杀他的巫山殿,又会是为了什么?”
“巫山殿的殿主,野心不输当年的曼陀罗门门主。”师傅眸色沉沉,
“他想必是查到了曼陀罗门的秘辛,知道这少年是直系后裔,想抓住他利用其血脉炼毒,或是逼问秘典下落,重现曼陀罗门的毒术巅峰。”
疏影心头一凛:“这么说,这少年醒来后,巫山殿知道了绝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吧。”师傅点头,“而且,蜀地那边,恐怕也不会平静。”
“蜀地那个唐门?”
“唐门总坛在蜀地。”师傅道,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新制的竹制桌沿。这张桌子还是两人刚合力搭起的,带着新鲜的竹纹。
“当年我踏遍江湖时,闯过的秘阁险地不计其数,唐门秘库不过是其中一处。”
他语气平淡,却藏着疏影再熟悉不过的锋芒,
“你也清楚,我年轻时专爱探寻这些隐秘,他们藏在暗格的历代手札,我自然见过。上面只言片语提过,族内曾有位带曼陀罗印记的直系长老,被尊为医毒圣体,当年医毒之术冠绝天下。”
“而且三百年前曼陀罗门的兴衰、唐柳两家的恩怨纠葛,我当年查得一清二楚。远比正道联盟对外宣称的残破传闻完整许多。”
师傅抬眸,眸色沉凝,“他们若是知道这少年的曼陀罗印记已然觉醒,定会不惜一切找来。既是冲着当年未得的秘辛,更是觊觎这天生的医毒圣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