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美好到这种地步的时候,就会想,一块因为被压坏的栗子蛋糕,是完全值得原谅的。
“对不起,真对不起……”
于是,她用纸巾擦掉围巾上被服务生不小心碰到的奶油,一点点,耐心地,仔细地,擦着。然后,接受了店员重上一个的建议,拒绝了店员赔偿干洗费的提议。
“是因为我太得意了吗。”
她只是微笑着,“看来还是有些事情是不那么顺利的。”
“我会再给你买一条新的。”
他好像很欣赏她的做法。
“新的?我就要这条,只要这条。”
她把擦不干净的围巾从桌上拿起来,忽然又围上脖颈。
“除了新围巾,我想要别的东西。”
“别的?是什么?当然好。”
“当然好?”
他在那里,想了想,然后,坚定地点头。
“吻你。”
温热的咖啡仿佛在舌尖上又烧起来了。她仍然选择说完:“我想吻你,谦之。”
“什么?”
她又见到了那张尴尬的,通红的,让人觉得心情很好的脸。
“现在?在这里?”
“当然。”
没意思。他的耳朵也红了。
“放心!我们的以后,还长着呢。”
珍芹大笑着站起来:“你下午的课来不及了,蛋糕打包吧。”
所以同事说,她最近变得极其爱笑,如果不是知道她结婚,还以为公司即将再次下发一张署她名字的升职通知。珍芹直至回到家后,还回味着谦之那正经得像正在发表述职报告的表情,然后,倒在沙发上。
怎么又在笑了。
于是,弟弟珍明关掉电视机上映过好几次的白目爱情电影。毕竟现实也在重播。
“谦之哥哥走了吗?”
“不是和你说了要叫姐夫嘛。”
珍明正处于最反叛的初中时期,他耸耸肩膀,说:“等你们拍婚纱照了再叫不行嘛——姐,我可以吃这块蛋糕吗?”
“哦。”
珍芹忽然想起什么来。
她拿起包,上楼前,补充了一句:“吃吧。”
自从珍芹把谦之追到手后,谦之为了避免尴尬,已经不来做珍明的课外美术老师了。所以,新请的几位美术老师都被珍明几乎等于没有的天赋吓跑了。
谦之听到这件事后,又无奈又好笑,说:“哈哈,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弟弟呢。”
“珍珍啊。”
她握住电话的手好像颤抖了一下。
“你叫——再叫一遍。”
“不要。”
她终于战败求饶:“为什么!请再叫一遍,求求你。”
忽然,只有细细的水声回应她。
“你在干嘛?”
“洗澡。”
为什么脸在发热?她自己也不知道。
“怎么不说话了?”
“你洗澡还接听我的电话。”
谦之又笑了:“因为你一直打呀。”
她忽然语速很快:“你回消息也那么积极就好了。有时候我发给你,你回得都好慢,有时候一天,有时候一个小时,有时候晚上十点钟就消失了,我知道你课多,很忙,但是我,我都找不到你。”
水声停了。但心跳声还在滴落,是她的心跳声。
“在怪我吗?”
然后,是羊绒睡衣拂过他皮肤的声音,是滴着水的脚掌下轻轻的脚步声,是毛巾擦过湿漉漉的头发的摩擦声,铺开被子的声音,他的手压了压枕头的声音……
她专注地在听。
“喂?珍珍。”
直到他将她叫醒。
当时,她回到浴室洗脸,那张脸红得好像已经酩酊大醉。
“是,我在怪你。”
但是,不能忘记欺负他,她接着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你就想想怎么才能让我原谅你。”
“又一块栗子蛋糕吗?”
“想得美。”
谦之似乎要睡着了。
入睡前,她听见他依旧温柔地笑了:“那你想好就告诉我吧。”
“好。”
珍芹就是会在这样的时刻觉得——幸福得太不真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