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越来越高的议论声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一道黑色的旋风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上,旋风裹挟着黑色的雾气,在场中不断翻卷。若凝神细看,就会发现那哪里是雾气,而是一只只黑色飞虫,正振动着翅膀,在场地上方盘旋。
场下已经有人忍不住了:
“我的天啊,怎么这么多虫子?”
“好恶心啊!”
“这人不会是拿虫子做武器的吧?”
夏南烛见状,微微蹙眉,道:“蛊修。”
云朵从看见虫群之后,就开始出冷汗,此时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她用手抹了把脸,道:“这也太邪性了,三师兄能不能赢先放一边,对方不会玩阴的,给他下蛊吧?”
夏南烛道:“来之应该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场上,季来之停下绕头发的手,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漫天飞舞的黑压压虫群。
虫群飞着飞着,逐渐向中心凝聚,一个纤细的身影自黑雾中款款走出。她一身黑色衣裙,衣服上用银丝绣着烟雾状的花纹。黑色的长发没有梳成发髻,只用银色丝带在脑后随意绑住了脸颊两侧的头发,丝带末端还系成了蝴蝶结。
她挥手驱散虫群,向季来之欠了欠身:“抱歉,我差点睡过头,让你久等了!”
季来之摊手道:“不久,不久!阮姑娘要是再晚来一会儿,我就能直接晋级了。”
阮织梦摇头:“那可不行,我的目标可是冠军呢!”
季来之乐了:“巧了,我也是。”
阮织梦将双手背在身后,笑道:“那就看季公子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话音未落,虫群已如浓雾般从阮织梦袖中涌出,如一团黑云聚在她身后。
季来之身影一晃,原地只留一道残影,两道剑光已向阮织梦劈去。
“季公子何必着急?”虫群骤然分裂成三股,一股正面迎向剑光,另外两股则借着阮织梦身躯的遮挡,悄然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季来之长笑一声,身形在虫群合围的瞬间腾空而起,双剑舞出漫天银亮弧光。剑气纵横间,最先扑来的虫群被绞得粉碎,化作点点黑尘飘散。但另外两股虫群已从他后方的地板下冲出,逼近他后背。
云朵的头从看到阮织梦的蛊虫起,就隐隐作痛。她一直强撑着精神看着场上的动静,见季来之陷入陷阱,不由惊喊:“三师兄,背后!”
季来之听到她的声音,朝她投了一个安抚的眼神,随之足尖在空中轻点,竟似踏着无形阶梯,身形再次拔高。虫群堪堪擦着淡蓝色的下摆掠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他的衣袂。
躲过危险,他剑势一转,七道凌厉剑气如流星般直取阮织梦周身大穴。
阮织梦不慌不忙地后退半步,虫群迅速回防,在她身前结成一道黑盾。剑气撞上虫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黑虫不断被震落,又不断补充,竟将剑气尽数挡下。
“季公子好快的剑,差点就伤到人家了。”她眨眨眼,右手在宽大的衣袖中动了几下,几只几乎透明的蛊虫悄无声息地潜入地面。而空中飞舞的虫群忽然变换阵型,化作数条黑色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季来之。
季来之攻势不停,双剑如疾风骤雨,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锁链最薄弱的节点上。
他身法轻灵,在漫天黑链中穿梭,宛若游龙。剑尖总是离阮织梦只差寸许,逼得她不断变换位置。
突然,他脚下一滞。不知何时,数条晶莹的丝线已缠上他的足踝,丝线上泛着诡异的紫光,正迅速向上蔓延。
“总算抓到你了。”阮织梦嫣然一笑,袖中飞出一只紫金色的蛊虫。那蛊虫颜色艳丽,体型硕大,速度快得只剩一道虚影,直射季来之眉心。
观众席上惊呼声四起,季来之却放声大笑:“好个天蛛蛊!可惜——”
他双剑交叠在胸前,周身灵气瞬间暴涨,直接震断了缠足的丝线。同时左手中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淡蓝色弧线,精准地击中蛊王。右手剑却顺势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剑气如涟漪般荡开,将趁机扑来的虫群震得四散飞溅。
阮织梦脸色微变,指诀连变。被震散的虫群突然凝聚成七个与她一模一样的人形黑影,各持幻化出的兵器,从不同角度向季来之攻去。七个阮织梦同时开口,声音重叠交错:“季公子,这招又如何呢?”
“阮姑娘的幻蛊之术,确实精妙绝伦!”季来之赞叹,却不理会扑来的黑影,反而闭目凝神,左手提剑垂在身侧,右手将剑缓缓平举。
下一秒,他身形突如旋风般旋转,双剑带起一道耀眼的银虹——直刺右侧空处!
“嗤”的一声,剑尖划过,空气中泛起波纹。所有黑影骤然消失,阮织梦真身显现,急退数步,袖口被划破一道口子,露出一截白玉般的手臂。
“你是怎么识破的?”她讶然,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个我很难跟你解释,你就理解成一种天赋吧!”季来之笑得恣意,攻势却不减。剑气交织成网,将阮织梦所有退路封死。
虫群在主人的命令下拼命回防,却被剑气一次次击散。阮织梦渐露败象,额间渗出细汗,突然咬破指尖,弹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血珠没入虫群,黑虫顿时狂躁起来,体型暴涨,嗡鸣声刺耳欲聋。虫群汇聚成一条黑色巨蟒,鳞甲分明,眼中闪着血红光芒,张口喷出一股腥风。
“季公子,你可要小心了。”她眼中闪过狡黠,巨蟒猛地扑来,所过之处石板尽碎。
季来之神色稍肃,双剑合于胸前,周身剑气内敛到极致。在巨蟒临头的刹那,他猛然抬手,一道璀璨剑光冲天而起,如旭日东升,光华万丈。
剑光直接洞穿蟒首,然余势不减,直逼阮织梦。所过之处,狂躁的虫群如雪遇朝阳,纷纷消散。
剑光在距她咽喉三寸处蓦然停住。剑气消散,露出季来之带笑的脸。他呼吸微促,衣衫上有几处被蛊虫撕破的痕迹,但目光依旧明亮如星。
“承让了,阮姑娘。”
阮织梦怔了怔,看着四周散落的蛊虫尸体,嘟囔道:“没意思,这么快就结束了。”随即挥手散尽残余虫群,展颜一笑时又恢复了那副古灵精怪的模样:“不过季公子的双剑确实厉害,下次我定要炼制更厉害的蛊虫,赢回来!”
季来之收剑回礼,灿然一笑:“随时恭候。”
一场精彩比试就此落幕,四周掌声雷动,为这场剑蛊之争喝彩。
周围的声音让云朵的头更疼了。她感觉仿佛有人用根棍子捅进她的脑子里,不停地戳弄搅拌,疼得她满头冷汗,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恍惚中,她感觉到有人伸手扶住了她,她努力抬眼,想要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谁,但双眼模糊得像覆盖了一层油膜。
她张了张嘴,还没能发出声音,黑暗就吞噬了她。